立秋后

伏中苦热焦皮骨,秋后清风濯肺肝。
天地不仁谁念尔,身心无着偶能安。
诗书久为消磨日,毛褐还须准拟寒。
谩许百年知到否,相从一日且盘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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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暑三伏里酷热难当,几乎要烤焦人的皮肉筋骨,立秋之后清凉的风拂来,仿佛涤荡尽了肺腑中的燥热。
天地运行本就没有偏私仁爱,谁会特意顾念你我的冷暖,身心没有世俗的牵绊着落,反倒偶然间获得了安宁。
平日里靠诵读诗书消磨闲散的时日,还要提前准备好粗毛布衣,防备即将到来的秋寒。
空泛地期许能活到百岁,谁也不知道能否如愿,姑且就趁着眼下这清爽的秋日,自在徜徉享受当下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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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伏中指三伏天,是一年中气温最高、暑气最盛的时段。
  • 濯肺肝涤荡肺腑,这里形容清风带来的舒爽感,仿佛把脏腑间积存的燥热都清除干净。
  • 天地不仁语出《老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指天地运行本就没有偏爱亲疏,不会特意对某一事物施加恩顾。
  • 毛褐粗毛编织的短衣,是古代平民所穿的粗陋御寒衣物。
  • 准拟准备、预先置办。
  • 谩许空自期许、虚妄地期盼。
  • 盘桓逗留徜徉,这里指自在闲适地享受当下时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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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节变换的体感开篇,从伏天苦热到立秋清风的生理爽适,自然过渡到对人生境遇的哲思,毫无生硬雕琢之感。

诗人没有落入传统悲秋伤怀的窠臼,反而从道家哲思出发,跳出了对世俗际遇的怨怼,把“身心无着”的漂泊感转化为摆脱世俗牵绊的安闲,尽显历经风波之后的通透心境。全诗语言质朴沉厚,完全是暮年智者的口吻,把日常闲居的细碎日常和对生命长度的清醒认知融合在一起,最终落脚于活在当下、享受当下的人生态度,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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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晚年退居颍川闲居时期的作品,收录于《栾城后集》。

半生宦海沉浮的苏辙,历经北宋新旧党争的倾轧与多次贬谪,晚年已然褪去青年时的锐意锋芒,在乡居的平淡日常中体悟安闲自适的心境,立秋暑退的时节变换,触发了他对生命状态的深层感慨,于是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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