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雪

今年麦中熟,饼饵不充口。
老农畏冬旱,薄雪未覆亩。
骄阳引狂风,三白知应否。
久晴车牛通,薪炭家家有。
唯有口腹忧,此病谁能救。
达官例谋身,一醉日自富。
尚应天愍人,云族朝来厚。
飞花得盈尺,一麦可平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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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麦子收成仅为中等,百姓们连普通饼食都填不饱肚子。
老农们最怕冬天出现旱情,薄薄的落雪根本没能覆盖住田亩。
烈日当空还刮起阵阵狂风,预兆丰收的三场瑞雪不知还能否到来。
连日天晴道路通畅牛车往来,家家户户都储备好了取暖的柴炭。
唯独所有人都为口粮不足而发愁,这种生存困局谁又能帮忙解救?
达官贵人们照例只谋自身安乐,每日醉生梦死自顾自享受富足。
但愿上天能怜悯世间的百姓,今早天边的云层已经渐渐浓厚。
要是飘落的雪花能积满一尺厚,来年的麦子丰收就稳稳可以期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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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麦中熟指麦子的收成属于中等水平,远算不上丰足。
  • 饼饵泛指各类饼类主食,这里代指百姓日常赖以果腹的粮食。
  • 三白古时民间认为腊月连下三场大雪,是来年麦子丰收的核心预兆,俗称三白。
  • 云族指层层堆叠聚集的厚重云层。
  • 盈尺指积雪厚度达到一尺,形容降雪量极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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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层层铺展冬旱时节的民间生存图景,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完全以贴近乡野的平视视角书写普通百姓的真实忧乐。

作品前半部分先点出年景的窘迫与老农对冬雪的迫切渴求,再笔锋一转点出达官贵人只顾自身享乐、无视民间疾苦的现实,暗含对统治阶层漠视民生的温和批判。

最后两句将全部期盼寄于天降瑞雪,把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共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充分体现了苏辙一贯的民本思想,情感沉挚厚重,极具现实主义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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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当时苏辙退居颍川,脱离朝堂事务后长期贴近乡野生活,得以亲眼目睹底层农民的真实生存状态。

彼时北方冬旱端倪已现,一冬少雪的气候直接威胁次年冬小麦的收成,民生日蹙,苏辙有感于农夫的忧惧与权贵阶层的冷漠,写下这首祈雪悯农的现实主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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