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往泉店杀麦

罢民不耕获,岂利有攸往。
古人为我言,许此亦无妄。
一冬免锄犁,二麦盈瓮盎。
火老金尚伏,雨过筑场壤。
邻家助伯亚,苍耳割榛莽。
朝阳得终日,经岁可无恙。
老夫终病慵,长子幸可仗。
劬劳慎勿厌,餠饵家共享。
秋田雨初足,已作丰熟想。
归来报好音,相对开腊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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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闲居乡野的人深知不能荒废耕作收获,哪有不付出辛劳就能白得的好处呢。
古人曾留下教诲对我言说,这番道理实在是半点也不虚假。
整个冬天都不用操持锄犁的劳作,大麦小麦已经快要装满家中的粮瓮。
夏末秋初暑气将尽秋气尚未生发,雨过天晴正好修筑打麦子的场院。
邻里乡亲都来帮忙,一同割去田间的苍耳杂草与丛生灌木。
趁着晴日朝阳忙活一整天,全年的生计就可以安稳无忧。
我这年老之人终究体弱多病性情懒散,幸好长子已经长大可以托付依靠。
劳作辛苦千万不要心生厌烦,收完麦子全家一起享用做好的饼食点心。
秋田的雨水刚刚下得充足,我心中已经生出丰收在望的美好畅想。
等你回来报丰收的好消息,我们就面对面打开腊月酿造的好酒畅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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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罢民这里是诗人自指,指退官闲居、不任官府事务的乡民。
  • 攸往所往,这里指谋求不当利益的举动。
  • 二麦指大麦和小麦。
  • 瓮盎都是古代陶制容器,腹大口小,这里用来盛放收获的麦子。
  • 火老金尚伏古人以五行配四季,火对应夏季,金对应秋季,指夏末秋初时节,暑气将尽,秋气还未完全生发。
  • 伯亚指兄弟,这里泛指家中的青壮年男子。
  • 榛莽丛生的杂草与灌木。
  • 劬劳辛劳、劳苦。
  • 腊酿腊月里酿造的酒,经冬贮存,味道醇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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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田园诗作的代表,全无早年政见交锋的凌厉之气,满溢着平实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全诗以家常话语铺陈农事,从农耕道理说到麦收准备,再到托付长子主持劳作、期盼丰收共饮美酒,叙事层次井然,情感真挚自然。诗人既写出了乡居邻里互助的淳朴民风,也展现了自己历经宦海沉浮之后,安于躬耕、知足常乐的平和心境,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处处流露着对平凡生活的热爱,是宋代文人农事诗中极具生活质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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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晚年谪居颍川(今河南许昌一带)时期的农事诗作。

宋哲宗绍圣年间,苏辙因反对新党施政接连被贬,最终退居颍水之滨,过上了躬耕田园的隐居生活,创作了大量记录日常农耕生活、抒发安贫乐道心境的诗作,这首诗便是他安排家人前往泉店收割麦子时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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