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适劝至西禅观灯

我一连三年都很少踏出家门前的道路，原本今夜还打算只在自家屋中观赏灯烛。
灯烛的光亮映照佛像尚有富余，也长久地照亮了周遭的人，想要让心地澄澈本就无需刻意求法，心自然会变得清净澄明。
追逐欢乐的狂放游客沉醉在节庆氛围里忘了归去，入了禅定的孤僧即便被人呼唤也不会应声。
既然来到西禅禅寺还有什么需要追问的禅理呢，隔着院墙就能听到寺里的鱼鼓正咚咚作响。

• 上元夜指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的夜晚，是中国传统的全民赏灯节庆。
• 西禅即西禅院，是苏辙退居地颍川当地的一座禅院。
• 澄心指使心境清净澄澈，不受俗念干扰，是禅修追求的核心境界之一。
• 入定佛教禅修术语，指修行者摒除所有杂念，进入高度专注的禅定状态，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
• 譍古同“应”，意为应答、回应。
• 鱼鼓禅院中常用的打击法器，外形刻作鱼形，是寺院召集僧众、配合诵经的器具。
• 登登拟声词，这里形容敲击鱼鼓发出的厚重沉稳的声响。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上元观灯诗描摹市井繁华盛景的俗套，将元宵赏灯的世俗活动和禅家义理自然融合在一起，充满了苏辙晚年特有的冲淡平和的人生况味。

开篇先交代自己多年闭门不出的生活状态，暗合他晚年看淡世俗享乐的心境，颔联从观灯的实景自然引申出禅理，灯照佛又照人，澄心无需外求，说理毫无生硬说教之感。颈联以追欢的俗客和入定的孤僧形成鲜明对比，一热一冷，恰好对应了世俗与禅门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状态。尾联收束极为精妙，没有直接点明自己悟到了什么禅理，只以隔墙传来的登登鱼鼓声作结，余韵悠长，所有的禅意体悟都藏在声响之外，给读者留下了极大的想象空间。

这首诗收录于苏辙的《栾城后集》，是宋徽宗年间苏辙退居颍川时期的作品。晚年的苏辙辞官闲居，断绝世俗无谓的交游，平日闭门参禅，极少外出参与市井游赏活动。

恰逢上元灯节，友人登门邀约他一同前往西禅院赏灯，素来不喜闹市喧嚣的苏辙应邀前往，结合自己多年修禅的真切体悟，写下这首充满理趣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