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郎元矩见过逾月听其言久而不厌追感平昔为赋诗

胄子相从得佳婿,掖垣同直喜良朋。
交情不意隔生死,世事休论有废兴。
宿草芊绵泪入土,故琴牢落恨填膺。
远来似觉清谈胜,试问传家今几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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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与曾氏子弟相交,得遇你这样的佳士,往日我们曾在宫禁官署一同当值,庆幸彼此是知心好友。
完全没料到昔日的交谊如今已被生死阻隔,世间万事不必再去谈论什么兴衰废置。
亡友墓地上的隔年青草绵延繁茂,泪水洒落渗入泥土,故人遗留的琴器零落,憾恨满满填在我的胸膛。
你从远方前来拜访,清雅的谈吐远超常人,我不禁问起曾家如今传承家学的灯火尚有几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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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胄子原指国子学生,此处指代曾元矩。
  • 掖垣皇宫的围墙,唐宋时用来代指门下省、中书省等宫廷官署。
  • 同直一同在官署值班当差。
  • 宿草坟地上生长的隔年草,古典诗词中常用来代指亡故的友人。
  • 芊绵草木绵延繁茂的样子。
  • 牢落零落、荒芜散乱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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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沉挚厚重,完全出自肺腑,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是苏辙晚年律诗的代表性作品。开篇先追忆往日两代交游的欢洽,昔日同朝共事的情谊历历在目,陡然转折到生死异路的巨大落差,将世事兴衰的感慨一笔带过,没有落入俗套的议论窠臼。

宿草、故琴两个意象都极富古典意蕴,把物是人非的憾恨写得沉郁动人,没有刻意铺陈悲苦却哀感满溢。末尾落到晚辈来访的场景,清谈的慰藉稍减悲怀,以问询传家灯火的温语收束,既有对故人后辈的期许,也暗含对旧家文脉存续的珍重,全诗章法起伏顿挫,情感由忆旧之喜转至悼亡之悲再转至见后辈的温慰,深得宋诗抒情沉实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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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晚年定居颍滨时期的作品。元祐年间苏辙与曾巩、曾肇兄弟同朝为官,交谊深厚,曾肇之子曾元矩远道前来拜访闲居的苏辙,二人相处月余,苏辙听他言谈始终不觉厌倦。

诗人追念平生与曾家两代的交谊,感伤旧友已经辞世,百感交集之下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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