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

我在颍昌的市井之中闭门独居，平日里几乎不结识颍昌当地的旁人。
身处闲境时光并不容易打发，闲得太久心中也会蒙上浮尘暗垢。
我盘算着打发闲暇的法子，想要和经史典籍亲近相伴。
年少时苦读书史耗损了目力，还没到年老眼睛就先昏花了。
掩上书卷默然无话，闭上眼睛向内观照、守持本心。
本心的灵光从静定之中生发出来，廓然开阔四周没有任何挂碍。
此刻全然忘却心识早已空明，看不见身外万事万物的纷扰。
昔日佛陀瞿昙曾经说过这般义理，当初我愚钝总是不肯相信。
如今一旦体悟到这份境界就再也不愿失去，时日越久修为就会越真切深厚。

• 颍昌北宋府名，治所在今河南许昌一带，苏辙晚年退闲后长期定居于此。
• 黄卷指书籍，古时用黄蘖染纸防蛀，故书卷多呈黄色，后世常以黄卷代称经史典籍。
• 瞿昙释迦牟尼的姓氏，这里代指佛陀、佛教。
• 咄哉佛教经典中常用的感叹语，带有警醒、嗟叹的意味。

这首诗是苏辙晚年融合儒佛思想、书写闲居修心体验的代表作，全无早年文章的凌厉之气，尽显平和冲淡的老成境界。

全诗从闭门谢客的日常状态起笔，顺次铺陈闲居的体悟：从最初想要以读书消磨时光，到因目疾无法久读转而向内求诸本心，最终在静定之中悟得空明无扰的境界，叙事脉络自然流畅，毫无雕琢痕迹。

诗中没有空泛的谈玄说理，所有的禅理感悟都完全贴合诗人自身的真实生活经历，将日常闲居的细碎体验与修心的渐次进阶融为一体，质朴真切，读来如见一位饱经世事的老者，在静室中默然观照本心的从容姿态，是宋代士大夫“以俗为雅”、融佛理于日常的典型体现。

这首五言古诗是苏辙晚年定居颍昌府时所作，属于他闲居颍川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苏辙晚年辞官退居颍昌，杜门谢客，不问朝堂政事，终日以读书修心为事，这首诗正是他这段时期日常心境与修持体悟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