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轩画枯木怪石

西轩的素白屏风上仿佛铺开白云，枝繁叶茂的老桂紧挨着月轮生长。
月中的玉兔奔跃而出，蟾蜍也随之飞跑，银河翻卷海浪，织机旁的陨石静蹲一旁。
牵牛星独自倚靠在桂树根畔，清和的凉风飒飒吹拂着四周邻人。
东坡先生的精妙才思足以传之后世，他所作的诗章追慕前代先贤的风韵。
他的笔墨落于世间便被称作奇珍异宝，人们妥帖收藏绝不肯让它沾染尘埃。
我这年老之人读书久了眼目昏花，一见到这幅画顿时神思清明想要落笔抒怀。

• 西轩苏辙居所西侧的小室，轩是古代有窗的小屋。
• 素屏没有施过彩漆的素白屏风。
• 婆娑形容枝叶盘旋舒展的样子。
• 霜轮代指月亮，古代传说月中有桂树，霜是月色清冷的意象，轮喻月形圆转。
• 顾兔古代神话中月亮里的玉兔。
• 河汉指银河。
• 飒然形容清风吹拂的清爽样子。

这首题画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全程不做写实描摹，完全以浪漫的想象重构画作的艺术意境。诗人没有直接说屏上画的是枯木怪石，而是顺着苏轼画作的奇崛笔意，把画面元素幻化成月中桂树、奔跃的玉兔、银河边的陨石，将一幅静态的画作写得满是飞动的仙气，完全贴合苏轼文人画写意重神的特质。

诗歌后半部分转向对兄长艺术造诣的赞叹，既认可苏轼的诗笔画笔都足以传世，也点出了二人作为至亲兼艺术知音的深度共鸣。末句写昏眼老人见画便生精神，以极夸张的生活化细节，不着一字便把这幅画的感染力写到了极致，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苏辙与兄长苏轼同朝居于汴京，兄弟二人往来唱和，交游论艺十分频繁。

苏轼素来擅长以文人禅意画枯木怪石，风格奇崛浪漫，这幅绘制在西轩素屏上的画作，正是他的代表性手笔，苏辙观画之后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题画诗记录自己的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