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

禾田已熟畏愁霖,积潦欲干泥尚深。
一雨一凉秋向晚,似安似病老相侵。
人间有尽皆归物,世外无生赖有心。
要觅尘埃不到处,一灯相照夜愔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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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的庄稼已经成熟,最惧怕连绵不停的秋雨,连日积存的积水将要干涸,脚下的泥土还深得难行。
每落一场雨天气便添一分凉意,秋日渐渐走到了暮晚,身子看似安健实则常染小疾,衰老的侵扰步步逼近。
人世间所有有穷尽的事物最终都将归于物的本然,要想超脱世外达到无生的境界,全赖内心的修为支撑。
要寻觅一处俗世尘埃侵扰不到的清净之地,唯有一盏孤灯相伴,在幽寂的深夜里求得内心安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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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愁霖指连绵不停的秋雨,霖即久下不停的雨,因久雨害稼令农人愁闷,故称愁霖。
  • 积潦指雨后积存的大面积积水。
  • 无生佛教术语,指万物无生无灭的至高境界,是佛家追求的终极解脱状态。
  • 愔愔形容幽深静谧、悄无声息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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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秋诗悲秋伤怀的俗套,将农家生计的现实关切、暮年衰病的切身感受与佛理哲思融为一体。

前两联从秋雨实景落笔,先写农人心境再写自身状态,平实的字句里藏着对民生的体察和对年岁老去的淡然。后两联转向向内的精神求索,将对外在境遇的关照收束到内心的修为上,最终落脚于深夜孤灯的幽寂场景,把历经宦海风波之后,诗人归于淡泊安宁的心境烘托得格外真切,全诗理趣与情趣交融,是苏辙晚年成熟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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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苏辙晚年退居颍昌时期,收录于《栾城后集》。

当时苏辙因新旧党争的牵连,已被罢黜官职闲居多年,他杜门谢客,潜心于佛道义理的修习,在连绵秋雨的暮秋时节,观照自身境遇与心境,写下这首寄寓人生哲思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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