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作南门

于公决狱多阴功,自知有子当三公,高作里门车马通。
定国精明有父风,饮酒一石耳目聪。
汉家宰相仍侯封,左右中兴始且终。
我家读书自我翁,耻言法律羞兵戎。
中年出入黄门中,智巧不足称愚忠,虽云寡过亦无功。
不忮不求心粗空,举世知我惟天工。
恃此知不累儿童,作门不庳亦不隆。
陋巷正与颜生同,势家笑唾傥见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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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于公判案积累了很多阴德,自知儿子将来会位至三公,便修高里门方便日后车马通行。
于定国精明强干有父亲的风范,饮酒一石依然耳聪目明思路清晰。
他身为汉家宰相还获封侯位,辅佐汉室中兴始终如一。
我家读书的传统从我父亲开始,耻于谈论苛严的法令,也羞于言兵争战。
中年之后在朝廷供职,自认没有智巧只称得上愚忠,虽说少有过失也没有什么功业。
我不嫉妒也不贪求,心胸坦荡空阔,全天下能了解我的只有上天。
依仗这份心性知道不会连累子孙,修造家门不低矮也不奢华高耸。
居所陋巷正好和颜回当年的住处相同,权贵人家的嘲笑轻唾或许也能被我包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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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决狱审理、判决案件。
  • 阴功阴德,指暗中做的有德于人的事。
  • 三公汉代指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是当时最高的官位。
  • 黄门汉代官署名,后代指朝廷中枢的官署,这里代指苏辙在朝中任职的经历。
  • 不忮不求语出《诗经·邶风·雄雉》,指不嫉妒、不贪求。
  • 不庳不隆不低矮也不高峻奢华,指门户规制适中,不炫富也不寒酸。
  • 颜生指颜回,孔子的弟子,居于陋巷安贫乐道,是儒家推崇的贤者典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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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史开篇,借汉代于公、于定国父子的典故自然引出自家的家风传承,用典妥帖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语言平实厚重,没有丝毫矫饰,前半段咏古人的功业,后半段转而书写自家三代读书立心、不慕荣利的选择,在对比中自然带出晚年苏辙历经宦海风波之后的人生境界。

最后以颜回居陋巷的典故收束,点明自己安贫乐道的志趣,既不攀附汉代名臣的功业,也不刻意标榜清高,从容道出不被外物牵绊、不连累子孙的通透心境,是苏辙晚年诗作中代表性的言志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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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崇宁元年(公元1102年),是苏辙晚年闲居颍昌府时期的作品。

当时苏辙已经从连年的贬谪生涯中脱身,退居颍川水边,谢绝人事,营筑自家居所,新修南门之时,有感于汉代于氏的典故,结合自家数代的立身传统,写下这首述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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