溽暑

东风吹鼎方然薪,游鱼出没一世人。
随汤上下犹欣欣,不识河汉清凉津。
十年我已不出门,可怜尚寄生死滨。
老知下种功力新,开花结子当有辰。
寒暑一过聊嚬呻,至此有道非有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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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风鼓荡着炊釜之下的柴火,世间众人就像在沸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随着滚汤上下浮动还自以为悠然自得,全然不知道银河边有清凉的水域。
我闭门修养已经整整十年,可叹自身尚且寄迹在生死的边际。
到老才明白修行就像播种,功夫日日精进,开花结果自然会有相应的时辰。
寒暑变迁之时暂且舒展困顿的身躯,到了这般境界才知晓所谓得道绝非依靠神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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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溽暑指盛夏时节潮湿闷热的天气。
  • 鼎古代烹煮用的金属器物,这里泛指煮水的炊釜。
  • 然薪燃起柴火,“然”通“燃”,薪即木柴。
  • 河汉银河,天河。
  • 嚬呻困顿后舒展躯体的样子,这里指暑热消退后舒缓疲惫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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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日常具象喻抽象玄理,全无宋代理学家诗常见的枯涩说教气。

开篇以鼎沸中游鱼的意象比喻俗世众生在热恼中浮沉却不自知的状态,新奇贴切,把溽暑带来的体感之热和世人执念带来的精神之热巧妙打通,双关意味十足。

后半部分转向诗人自身的修行体悟,将求道比作播种,强调日积月累的实修功夫,否定了得道依靠神异的虚妄认知,尽显苏辙晚年褪去官场纷扰之后,通透平实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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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苏辙晚年闲居许州时期,当时他已彻底退出官场,终日潜心于儒释道三家义理的研习,以心性修养为日常功课。

时值盛夏溽热难当,诗人触景生情,借眼前暑天煮水的日常场景起兴,写下这首寓理于境的七言古诗,表达自己多年修养心性的真切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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