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药苗二首·种决明

自从我深知过往行事的过错，便收起了所有的典籍图书。
合上双眼向内观照自己的本心，玄妙的体悟自然生发毫无滞碍。
我听说佛家的阿那律尊者，没有肉眼却能洞视世间万物。
那决明子又有什么特殊用处呢？不过是滋味适口罢了。

• 知非典出《淮南子》“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指人到了能够清醒觉知过往过错的境界，此处代指苏辙晚年悟道的状态。
• 阿那律又译作阿那律陀，是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传说他失明后精勤修行，证得天眼通，能够不受肉眼限制观见十方世界所有事物。
• 决明即决明子，常见药草，传统医学认为它有清肝明目的功效，诗中特意呼应“无目而视”的典故形成反差。

这首咏物小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药诗罗列物性、夸赞药效的俗套，直接将决明“明目”的药用属性和佛道向内观照的义理结合起来，立意十分新奇。

全诗语言质朴冲淡，是苏辙晚年典型的平淡诗风，没有任何华丽辞藻，末句以反问收束，直接否定了对外在明目药物的依赖，点明真正的“洞见”从来都不依托外在形质，而是来自本心的澄澈无染，理趣淡远，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苏辙晚年退居颍川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彻底远离朝堂党争，辞去官职闲居乡野，日常以种植蔬果药草为乐。

这一阶段的苏辙诗作多写闲居日常与修身体悟，《种药苗二首》分别吟咏决明、罂粟两种药草，没有刻意描摹药草的外形功效，而是寄寓了他晚年返璞归真、向内求道的人生旨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