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和陶渊明杂诗十一首·其三

我来适恶岁,斗米如珠量。
何时举头看,岁月守心房。
念我东坡翁,忍饥海中央。
愿翁勿言饥,稷契调阴阳。
玉池有清水,生肥满中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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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抵达此地正碰上灾荒年景,一斗米价贵得像按珍珠来计量。
什么时候才能抬头舒展愁绪,不让忧时的岁月总盘踞在心房。
挂念我的兄长东坡先生,如今正远在海南的荒僻之地忍饥挨饿。
希望先生不要总说自己饥寒,上古先贤稷契也深谙调和阴阳的安命之道。
人身的玉池口中自有清津,咽纳之后就能生出精气充盈肠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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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恶岁荒年、灾年,指粮食歉收、民生艰难的年景。
  • 东坡翁指苏轼,苏辙的兄长,苏轼号东坡居士,这里是苏辙对兄长的亲切尊称。
  • 稷契上古传说中的两位贤臣,稷是舜时的农官,教民耕种,契是舜时掌管教化的贤臣,这里代指先贤所传的安命养生之道。
  • 玉池道家养生术语,指代口腔,古人认为口腔中分泌的津液是养生妙物,吞咽津液可以疗饥补虚、调和气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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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患难之中的手足牵挂为核心,开篇直陈灾年米贵如珠的现实,把兄弟二人共同遭遇的生计困顿直白道出,没有丝毫刻意修饰,沉挚的关切溢于言表。

中间两句笔锋一转,落到对远谪海南的兄长的惦念之上,设身处地想象苏轼在蛮荒之地忍饥度日的境况,语淡而情重,字里行间满是血浓于水的手足情深。最后两句引道家养生之法劝慰兄长,跳出普通赠答诗作的俗套,既体现出苏氏兄弟多年同修养生之术的相知默契,也暗含了二人在逆境中安时处顺、不为外物所扰的人生态度,是苏辙诗作中情韵深厚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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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四年(公元1097年)。

当时新旧党争激化,苏轼被远贬海南儋州,苏辙也受牵连被贬雷州,兄弟二人皆身处荒远贬所,又恰逢连年灾荒,生计极为困顿。苏辙读到苏轼在儋州所作的追和陶渊明的杂诗后,便依韵创作了这组和诗,本首是第三篇,专为宽慰身处绝境的兄长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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