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阴张澄居士隐处三诗·仁亭

无心经世网,有道藏丘山。
养生息天黥,艺木印岁寒。
德人墙九仞,强学窥一斑。
张侯大雅质,结发闯儒关。
奇赢或谐偶,老大尝艰难。
筑亭上云雨,日月转朱栏。
床敷听万籁,我家颇宽闲。
牧牛有坦途,亡羊自多端。
市声鏖午枕,常以此心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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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去周旋世俗的种种罗网,心怀大道便隐居在丘山之间。
涵养心性消去对本性的戕害,种植树木印证岁寒不凋的坚贞。
有德之人的修养如高墙九仞,勤勉向学方能窥见德行的一斑。
张侯你本就有天然大雅的资质,年少时就已深入儒学的门径。
早年经商谋利或许偶有顺遂,到晚年却饱尝人世的种种艰难。
修筑的亭子高可触及云雨,日月的光影在朱红栏杆上缓缓流转。
卧于床榻聆听天地间万种声响,居所的环境十分宽绰安闲。
放牧牛羊自有坦荡的前路,迷失亡羊只因岔路太多纷乱。
市井的喧嚣惊扰了午间的清梦,常以这份静定的本心观照世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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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网比喻世俗社会功名利禄的种种束缚罗网。
  • 天黥语出《庄子》,指天然形成的对人本性的戕害、束缚。
  • 艺木种植树木,“艺”是栽种的意思。
  • 九仞古代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九仞形容墙壁极高,这里比喻德行修养深厚。
  • 结发古代男子自成童开始束发,代指年少青年时期。
  • 奇赢指经商囤积居奇、谋取盈利的行为。
  • 万籁自然界发出的所有声响。
  • 鏖指喧闹声侵扰、搅扰,使人不得安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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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中期诗作融合儒道思想、用典密而不涩的特色,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而是将《庄子》的隐世观与《论语》的仁学修养自然绾合,毫无生硬拼凑之感。

诗人以张澄的人生轨迹为线索,从早年通儒到晚年隐居,层层铺陈出仁亭主人的品格境界,结尾以静定观世的心境收束,余味悠长,既赞咏了隐士不逐世俗的清操,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对超脱尘累、坚守本心的人生理想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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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黄庭坚任职北京大名府国子监教授,期间途经平阴,造访当地隐士张澄的居所。

张澄无意仕进,隐居乡野,筑有仁亭、复庵、休亭三处居所景观,黄庭坚感其高风,遂题写组诗三首,此为专咏“仁亭”的作品,融儒家修养与道家隐趣于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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