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张文潜惠寄

短褐不磷缁,文章近楚辞。
未识想风采,别去令人思。
斯文已战胜,凯歌偃旍旂。
君行鱼上冰,忽复燕哺儿。
学省得佳士,催来费符移。
方观追金玉,如许遽言归。
南山有君子,握兰怀令姿。
但应洁斋俟,勿咏无生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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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穿粗布短衣却品格坚贞不受污染,写出的文章风骨神貌接近屈原的楚辞。
还没见面时我就早已向往你的风度神采,离别之后更是时常把你深切思念。
如今我们在儒学文章的领域已然胜出,就像得胜归来收起战旗高唱凯歌。
你出行的时候还是河冰初融鱼儿上浮的早春,转眼间就到了燕子育雏的暮春时节。
太学馆阁得到你这样的才士,接连下发调令催促你赴任耗费了不少文书。
正要看你创作出堪比金玉的佳作,做出这般成绩你却急着说要归乡。
终南山畔隐居着品行高洁的君子,手握香草怀揣着美好的才德姿质。
你只应当清心洁身静待朝廷的召用,不要吟诵宣讲出世义理的无生之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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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常见形式,严格依照所酬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张文潜即张耒,字文潜,北宋著名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与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并称。
  • 惠寄敬辞,指对方寄赠诗文等物品给自己。
  • 短褐粗麻布制成的短衣,代指平民朴素的装束。
  • 磷缁出自《论语·阳货》“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比喻品格坚贞,不受外界污染。
  • 斯文这里指儒家文脉、文章儒学的传承事业。
  • 旍旂同“旌旗”,指战旗。
  • 学省指古代的太学、馆阁等中央文教机构。
  • 符移官府下发的公文、调令文书。
  • 洁斋俟清心洁身、斋戒静守,等待合适的时机。
  • 无生诗指宣讲佛家无生无灭义理的诗作,代指宣扬出世隐逸思想的文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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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浮泛套路,开篇就从品格与文才两个维度对友人作出极高评价,将张耒的文章直接与楚辞比肩,足见二人审美取向与价值追求的高度契合。

诗中用“战胜斯文”“凯歌偃旗”的奇特意象,将文人在儒学文苑的精进比作战场得胜,既新颖别致,也暗合了元祐年间苏门文人相继得到朝廷重用的时代背景。全诗语言清劲质朴,用典妥帖自然,没有黄庭坚部分诗作过于生僻险怪的弊病,结尾处的劝慰语恳切真诚,尽显同道友人之间的相惜相勉之意,是黄庭坚元祐时期酬答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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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黄庭坚任职于京师史馆,张耒(字文潜)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也在京师馆阁供职,二人交谊深厚,同属苏门文人集团的核心成员。

此前张耒曾寄赠自己的新作给黄庭坚,黄庭坚依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答诗,既表达了对友人品格文才的推崇,也劝慰友人不要萌生过于消极的出世隐逸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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