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士彦赴福建转运判官

秋叶雨堕来,冥鸿天资高。
车马气成雾,九衢行滔滔。
中有寂寞人,灵府扃锁牢。
西风持汉节,骑从严弓刀。
惟闽七聚落,惸独困吏饕。
土弊禾黍恶,水烦鳞介劳。
南驱将仁气,百城共一陶。
察人极泾渭,问俗及豚羔。
官闲得胜日,杖屦之林皋。
人间阅忠厚,物外访英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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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中树叶纷纷飘落,高飞的鸿雁天生就有超逸的姿质。
往来车马扬起的尘气凝成雾气,四通八达的大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如浪涛。
在这熙攘世路之中有一位沉静淡泊的君子,他的心灵澄澈坚固,不会被世俗杂念侵扰。
你迎着西风手持朝廷符节赴任,随行的骑士们弓刀严整威仪赫赫。
福建一带的诸多州县,孤苦无依的百姓长久受贪官污吏的盘剥。
当地土地贫瘠庄稼长势很差,水泽之中的水族也饱受烦扰不得安宁。
你此番南下将带着仁善的政风,让全闽地的百座城邑都共同受到仁德的化育。
你考察人事要明辨是非泾渭分明,探访民情要细致到普通百姓的日常生计。
公务闲暇之时遇上晴好的日子,就拄着拐杖漫步到山林水畔休憩。
在世俗人间践行忠厚的品格,在尘俗之外寻访隐逸的英豪贤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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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冥鸿高飞的鸿雁,常用来比喻志向高远、超脱世俗的人。
  • 九衢四通八达的繁华大道,这里指京城的街道。
  • 灵府指人的心灵、精神世界。
  • 扃锁本指门锁,这里指固守自持,形容内心不受外界世俗杂念干扰。
  • 汉节汉代朝廷授予使者的符节,这里代指宋朝朝廷授予地方官员的履职凭证。
  • 惸独指孤苦无依的弱势群体,是古代儒家对社会底层困苦民众的典型指代。
  • 吏饕指贪婪暴虐的贪官污吏,饕本指贪食,这里引申为贪财害民的官吏。
  • 鳞介泛指鱼类、水族等水生生物。
  • 泾渭泾水浊渭水清,二水交汇时分明可辨,这里代指是非善恶的明确界限。
  • 豚羔小猪和小羊,代指普通百姓的日常生计、细碎民生。
  • 杖屦拄着拐杖漫步,是古代士人闲游的常见姿态。
  • 林臯山林与水畔,代指远离尘嚣的清幽游览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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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作叙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开篇以秋鸿起兴,先赞美友人品格高远不同流俗,随后笔锋一转直接指向福建当地的民生疾苦,体现出黄庭坚作为儒者士人的现实关怀。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对友人品格的肯定,到对赴任场景的描摹,再到对地方现状的关切,最后落脚到对友人施政的具体期许,语辞质朴厚重,全无江西诗派常见的用典僻涩的弊病,情真意切,既是对友人的勉励,也彰显出诗人自己的政治理想与民本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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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担任馆阁类文职,友人刘士彦获授福建转运判官即将赴任,黄庭坚便写下这首送别诗相赠。

北宋中后期福建地区经济虽有所发展,但地方吏治仍有不少积弊,底层百姓生活困苦,作为秉持儒者理想的士大夫,黄庭坚向来重视官员的仁政担当,因此借送别之机对友人寄予了深切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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