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答谢公静与荣子邕论狄元规孙少述诗长韵

谢公遂如此,宰木已三霜。
无人知句法,秋月自澄江。
二子学迈俗,窥杜见牖窗。
试斲郢人鼻,未免伤手创。
蟹胥与竹萌,乃不美羊腔。
自往见谢公,论诗得濠梁。
世方尊两耳,未敢筑受降。
丹穴凤凰羽,风林虎豹章。
小谢有家法,闻此不听冰。
相思北风恶,归雁落斜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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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已然溘然长逝,墓上的树木已经历经三度秋霜。
如今没人懂得他作诗的精妙法度,只有秋月静静映照澄澈的江水。
你我二人学识远超流俗,探究杜诗就像从门窗窥见内里的真义。
试着像匠石运斤削去郢人鼻端白泥那样施展高艺,难免失手伤到自身。
螃蟹酱和初生的竹笋,终究比不上整羊肋肉的丰美滋味。
从前我拜见谢公的时候,和他论诗达到了濠梁观鱼那样的神交境界。
当世之人只尊崇随声附和的俗耳,没人敢为诗道正统筑受降台收服旁门。
丹穴山的凤凰生有五彩羽毛,风林中的虎豹自有斑斓的文采。
小谢传承有家学渊源,听闻这番诗理之后通透得像先知冰之厚薄。
思念之时北风正劲,南飞的归雁在天际落下斜斜的雁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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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宰木墓地的树木,代指逝者去世的时间,出自《礼记·檀弓》。
  • 句法指诗歌创作谋篇布局、炼字造句的精妙法度,是江西诗派的核心诗学概念。
  • 斲郢人鼻出自《庄子·徐无鬼》匠石运斤的典故,代指极高超的创作技艺。
  • 蟹胥用螃蟹制成的肉酱,是古代的珍味。
  • 竹萌初生的竹笋,也叫竹胎。
  • 濠梁出自《庄子·秋水》庄子与惠子濠梁观鱼的典故,代指论道时的神交默契。
  • 受降原指古代军事上筑受降台接纳敌方投降,这里指为诗学正统建立统序,收服旁门外道。
  • 听冰传说聪慧的人能提前感知冰的厚薄,行走冰上不会陷落,这里指对诗理通透了然,没有滞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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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体现江西诗派诗学主张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诗论为核心,几乎无一字无来历,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以追怀逝者起笔,将谢公静的诗境比作秋月澄江,清旷绝尘,随后标举师法杜甫的诗学路径,批判当世诗坛只知随声附和、不识诗道正统的流弊,最后以怀人作结,情韵深长。

黄庭坚在诗中打破了常规的写景抒情逻辑,将议论、用典、遣韵融为一体,造语生新瘦硬,完全体现出他作为江西诗派宗主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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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1080年)前后,当时黄庭坚的岳父谢师厚(谢公静)已经去世三年。

谢师厚生前与狄元规、孙少述皆为知交诗友,黄庭坚与友人荣子邕论及二人诗作,追怀谢师厚的诗学遗韵,寄赠给谢公静的家人,因此写下这首长韵酬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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