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顾子敦赴河东三首 其三

揽辔都城风露秋,行台无妾护衣篝。
虎头妙墨能频寄,马乳蒲萄不待求。
上党地寒应强饮,两河民病要分忧。
犹闻昔在军兴日,一马人间费十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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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秋露的时节你在都城揽起缰绳启程,赴任的行台没有家眷为你照料暖衣的熏笼。
你书法精妙别忘了常常给我寄来新作,河东的马乳葡萄随处可得不必特意搜求。
上党一带地气苦寒你应当多饮几杯暖身,两河地区民生凋敝正需要你为百姓分忧。
我还听说往日这里战事征调兴起的时候,民间要耗费十头牛的赋税才能供得起一匹军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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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揽辔拉住马缰绳,这里指启程赴任。
  • 行台古代地方上的中央派出官署,这里代指顾子敦赴任河东的办公官邸与居所。
  • 护衣篝篝指熏笼,古代用来熏香烘暖衣物,这里指照料生活起居的侍妾家眷。
  • 虎头妙墨东晋画家顾恺之小字虎头,这里以同姓典故喻指顾子敦书法精妙。
  • 马乳蒲萄即马奶子葡萄,是河东地区的知名特产。
  • 上党古地名,即今山西长治一带,属于河东辖区。
  • 两河宋代指河北东路、河北西路,这里代指河东及周边黄河以北的管辖区域。
  • 军兴指战时或筹备战事时期,朝廷向民间额外征调物资赋税的政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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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送别诗惜别抒怀的俗套,全篇没有半句儿女情长的不舍,转而全是对友人的劝勉与对民生的关切,立意远超一般赠别诗作。

前两句先点出送别的时节与友人赴任的行迹,调侃友人赴任没有家眷随行,生活上不必太过讲究,尽显两位友人之间熟稔亲昵的相处状态。中间两联笔意轻转,先以戏谑的语气嘱友人多寄书信墨宝,又立刻落到对地方民生的核心关切,劝友人注意身体的同时,务必将民生疾苦放在施政的首位。最后两句笔锋陡然沉重,点出此前军兴时期当地百姓负担极重的历史积弊,暗寓讽喻,既提醒友人当地民生凋敝的根源,也暗含了诗人对仁政的深切期盼,充分体现出黄庭坚作为北宋士大夫心忧天下的人文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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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顾子敦受朝廷任命赴任河东地区担任地方长官,黄庭坚写下这组共三首的送别诗,本篇是第三首。

北宋中后期河东地区(今山西全境及河北部分区域)此前因常年边备、征调军事物资,民生负担极为沉重,黄庭坚送别友人之时没有流于寻常的赠别客套,而是将对地方民生的关切寄寓诗中,殷殷嘱托友人体恤民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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