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井茶送子瞻

人间风日不到处,天上玉堂森宝书。
想见东坡旧居士,挥毫百斛泻明珠。
我家江南摘云腴,落硙霏霏雪不如。
为君唤起黄州梦,独载扁舟向五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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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俗世的风尘日晒沾染不到的地方,那是如天上仙境般的翰林院,层层堆满了珍贵的典籍。
遥想当年的东坡居士,提笔挥洒文思,百斛明珠般的绝妙佳句从笔端倾泻而出。
我家在江南故乡采摘的高山名茶,研磨之后茶末细密洁白,连晶莹的雪花都比不上它的质地。
如今为你递上这盏茶,唤起你当年在黄州躬耕隐居的旧梦,不如独自驾着小船,归隐向太湖五湖的烟浪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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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堂宋代翰林院的别称,是宫中清贵的文臣供职之地。
  • 森宝书堆积着大量珍贵的典籍,森形容典籍繁密众多的样子。
  • 东坡居士苏轼的自号,是他元丰年间贬谪黄州时开始使用的别号。
  • 百斛极言数量之多,斛是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
  • 云腴本指云的脂膏,这里代指生长在高山云雾中的双井名茶。
  • 落硙碾茶,将蒸制好的茶叶放在石磨中研磨成细粉,硙指石磨。
  • 黄州梦指苏轼贬谪黄州期间,远离朝堂纷争、躬耕自适的隐居生活记忆。
  • 五湖典故出自春秋时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之后,乘扁舟归隐太湖一带的传说,后世常以五湖代指归隐之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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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赠茶为缘起,构思奇巧,完全不落普通赠物诗描摹物产、客套寒暄的俗套。开篇先从苏轼当下身居翰林院的清贵处境落笔,紧接着盛赞苏轼挥洒自如的绝世文才,笔势跳荡灵动。

后两联自然转到赠茶的主题,极写双井茶超凡的品质,最后笔锋陡然一转,借茶为媒唤起苏轼的黄州旧梦,委婉劝喻挚友不要贪恋朝堂的虚名荣华,应当效仿范蠡早作归隐之计,全身远祸。全诗用典贴切,寄意深远,既有挚友间的温厚情谊,也暗含对北宋党争倾轧的隐忧,典型体现了黄庭坚诗瘦硬拗峭、语浅情深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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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1087年),当时苏轼已结束黄州贬谪生涯,入朝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身处朝堂清贵之地。

黄庭坚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将家乡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出产的贡品双井茶赠予苏轼,同时写下这首寄赠诗,既表达对苏轼文才的仰慕,也暗含对其身处新旧党争漩涡的深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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