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以道韵寄范子夷子默

鼓缶多秦声,琵琶作胡语。
是中非神奇,根器如此故。
范公秉文德,断国极可否。
至今筦枢机,大度而少与。
蝉嫣世有人,风壑啸两虎。
小心学忠孝,鄙事能垅亩。
持论不籧篨,奉身谢夸诩。
颇知城南园,文会英俊侣。
何当休沐归,怀茗就煎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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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击瓦缶多是秦地的本土声调,琵琶弹奏的是来自西域的乐曲。
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神异奇特之处,只是人的先天根性禀赋原本就是这样。
当年范公秉持文治的德行,裁断国家大事时总能精准评判利弊可否。
直到如今他执掌中枢的气度,胸襟阔大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
范氏家族世代传承英才辈出,就像山风呼啸的深壑中腾跃出两只猛虎。
你二人恭谨修身践行忠孝之道,就连农耕这类粗鄙事务也能亲自打理。
持守议论绝不谄媚屈从,立身处世完全摒弃夸耀虚浮的习气。
我素来知晓城南的那处园林,正是你们汇聚英才诗文唱和的佳地。
何时我能得假期休归家,怀揣好茶前去和你们一同煎茶论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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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鼓缶敲击瓦制的盛水器皿,秦地民俗常以鼓缶为娱乐伴奏,是先秦至宋代秦地的传统声乐形式。
  • 根器佛教术语,指人的先天禀赋与性情格局,这里引申为家族世代传承的品性根基。
  • 筦枢机筦同「管」,执掌的意思;枢机指朝廷中枢的机要职位,这里指范镇当年担任翰林学士等要职,执掌朝政机要。
  • 蝉嫣指家族世系传承绵延不绝,英才相继而出。
  • 籧篨原指粗硬不能弯曲的竹席,引申为谄谀献媚、屈从逢迎的姿态,此处指不肯随俗附和、谄媚权贵。
  • 休沐古代官吏的法定休假制度,唐宋时官员可定期归家休息,处理私人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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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是黄庭坚元祐年间的代表性寄赠作品,风格苍劲朴厚,完全继承了杜甫五言古诗的骨力,没有丝毫轻佻浮艳的习气。

诗歌开篇从声乐的地域属性切入,由浅入深引出「根器禀赋」的核心论题,随后追慕范镇的前朝名臣风范,再落到对范氏后辈范子夷、范子默的称许与期许,层层递进结构严整。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刻意炫技的生硬感,最后以相约煎茶的生活化场景收尾,把对友人的倾慕之意落到实处,尽显山谷诗「质而实绮,癯而实腴」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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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左右,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担任馆阁校勘、《神宗实录》检讨官。

此前黄庭坚与友人「以道」(学界多考证为北宋名臣李常)以诗唱和,这首诗便是次韵之后,专门寄给北宋名臣范镇的两位孙辈范子夷、范子默的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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