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同子瞻韵寄定国

风云开古镜,淮海熨冰纨。
王孙醉短舞,罗袜步微澜。
老骥心虽在,白鸥盟已寒。
斯人气金玉,视世一鼠肝。
南归脱虫蛊,入对随孔鸾。
忽以口语去,鼓船下惊湍。
收身薄冰释,置枕泰山安。
后土花药丽,海门天水宽。
伐木思我友,知人良独难。
遥怜须鬓绿,犹复耐悲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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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散层云,明月如古镜高悬,淮海水面平展,像熨烫过的洁白细绢。
王孙醉酒后跳起节奏短促的舞蹈,身着罗袜缓步踏过漾着细微波纹的水面。
千里马虽仍保有驰骋千里的壮志,与白鸥相约归隐的旧盟却早已疏冷。
先生你的品格如金玉般坚贞高洁,看待世间的功名利禄不过是鼠肝般微小的事物。
你从岭南北归,摆脱了湿热之地的毒虫瘴气,入朝应对时追随在贤良朝臣的行列之中。
忽然因为言语的过失被斥去官职,击鼓开船顺着湍急的惊涛顺流而下。
脱身于祸患之后,往日的危惧像薄冰消融般散尽,高枕安卧如同背靠泰山一般安稳。
神州大地的花药开得鲜妍明丽,东海边的水天相接格外开阔辽远。
我吟诵《伐木》诗思念我的老友,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困难。
我在远方怜惜你鬓边须发尚且浓绿,还能经受得住人生的种种悲欢起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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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纨洁白精致的细绢,这里用来形容淮海水面的平净光洁。
  • 老骥年老的千里马,出自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此处用来比喻人虽历经坎坷仍怀壮志。
  • 白鸥盟和白鸥订下的归隐盟约,代指退隐江湖的约定。
  • 鼠肝出自《庄子》,指极其微小低贱的事物,此处用来比喻世俗眼中的功名利禄微不足道。
  • 孔鸾孔雀和鸾鸟,都是传说中的神鸟,此处用来比喻贤良的朝臣。
  • 伐木《诗经·小雅》中的篇名,内容是歌咏亲友故旧之间的深厚情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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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无一字无来处”的宋诗特色,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全无堆砌生硬之感。

全诗从写景起笔,先以开阔清美的意象烘托人物品格,随后叙写友人半生的坎坷遭际,既对他蒙冤被贬的经历抱以深切同情,也盛赞他看淡世俗名利、宠辱不惊的旷达胸襟。末尾化用《诗经》旧典抒发思念友人的心意,沉挚厚重,情味悠长,是黄庭坚次韵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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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黄庭坚《山谷内集》,创作于宋神宗元丰末年至元祐初年之间。

当时王巩(字定国)因与苏轼交好,受乌台诗案牵连被贬谪到岭南荒僻之地数年,北归之后苏轼先创作了多首寄赠王巩的诗作,黄庭坚便依照苏轼诗作的韵脚同韵和作此篇,寄给远在东南的王巩,既表达对友人品格的推崇,也抒发了对仕途风波险恶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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