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王扬休碾密云龙同事十三人饮之戏作

矞云苍璧小盘龙,贡包新样出元丰。
王郎坦腹饭床东,大官分物来妇翁。
棘围深锁武成宫,谈天进士雕虚空。
鸣鸠欲雨唤雌雄,南岭北岭宫徵同。
午窗欲眠视濛濛,喜君开包碾春风。
注汤官焙香出笼,非君灌顶甘露椀。
几为谈天干舌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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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着盘龙纹的贡茶饼如祥云衬着苍玉,这种新样式的贡茶包装出自元丰年间。
王扬休像当年王羲之坦腹东床般洒脱,这份官家珍品是他岳父分赠给他的。
贡院的棘墙深锁着武成宫殿,应试的举子们空谈阔论不着边际。
阴雨天斑鸠雌雄相唤,各处的声韵都像五音调和般整齐统一。
午后窗下我昏昏欲睡视线朦胧,正欣喜你打开茶包碾茶时茶屑如春风吹散。
冲注沸水后官焙贡茶的香气漫出笼来,这茶汤简直是醍醐灌顶的甘露碗。
不然我们这些空谈的人,舌头都要干涩得转不动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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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矞云祥瑞的彩云,这里用来形容茶饼表面的纹理。
  • 密云龙北宋建州北苑贡茶名品,是宋代最顶级的团茶之一。
  • 坦腹用王羲之坦腹东床的典故,形容人洒脱不拘的仪态。
  • 棘围宋代贡院的围墙插满棘枝以防作弊,后世便以棘围代指科举考场。
  • 宫徵古代五音中的宫音和徵音,这里代指声韵调和。
  • 官焙由官府专门设立的制茶作坊,这里指官造的贡茶。
  • 灌顶佛教典故,比喻智慧甘露浇灌头顶,使人通体舒畅清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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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戏作典型体现了黄庭坚“以俗为雅、以故为新”的咏茶诗特色,没有落入普通咏茶诗堆砌茶典的俗套,反而把日常品茶的小事和魏晋名士风度、科举考场的趣事勾连起来,诙谐生动。

全诗节奏轻快,多处用典却毫无晦涩感,把同僚之间聚会品茶的松弛感写得活灵活现,最后以怕空谈舌干反衬茶汤的清美,既点出了贡茶的珍贵功效,也暗含了诗人对脱离空谈、享受日常雅趣的推崇,是宋代茶诗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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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担任馆阁校勘,与同在馆阁任职的王扬休等十三位同僚交好。

密云龙是北宋元丰年间创制的顶级贡茶,产量极少,连馆阁官员都很难得品尝到,王扬休机缘巧合从岳父处分得这份贡茶,邀同僚共饮,黄庭坚便作了这首戏笔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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