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伯时画顿尘马

竹梢低垂蹭到地面，连风都吹不动它，案头堆满公务文书，我昏沉欲睡中兀自喃喃自语。
忽然望见画中骏马满身风尘暂作停歇，顿时也想辞官归家，洗去官服上沾染的尘垢。

• 伯时北宋著名画家李公麟的字，擅长绘制人物、鞍马，与苏轼、黄庭坚等文人交往密切。
• 顿尘马指长途跋涉之后满身风尘、暂时驻足停歇的马，这里特指李公麟画作中描绘的骏马形象。
• 竹头抢地竹梢低垂触碰地面，这里形容环境沉闷无风，连竹子都无法被吹动。
• 袍绔原指衣裤，这里代指官服，引申为被公务缠身的仕宦生涯。

这是宋代题画诗的经典作品，完全没有落入普通题画诗描摹画作形貌的俗套，反而由画及人，从自身的真实处境落笔，情感流转得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生硬感。

前两句完全不提及画作，先铺陈自己被文书堆压、昏昏欲睡的官场倦怠状态，把文职官员困于案牍的疲惫感写得格外真切。后两句笔锋陡然一转，由画中满身风尘的骏马触发联想：马奔波千里尚且需要停歇休整、洗去尘泥，人困在琐碎公务中自然更生出归乡的念头，把画中意象和自身的归隐诉求完全融为一体，全诗篇幅极短，却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在汴京担任秘书省校书郎一类的文职，日常要处理大量琐碎的公务，长期伏案的生活让他对宦海生涯生出了明显的倦怠感。

诗题中的伯时是北宋著名画家李公麟的字，他素来以画鞍马闻名，和黄庭坚是多年至交，这幅《顿尘马》正是他的鞍马画代表作，黄庭坚见到这幅画后心有所感，便题写了这首短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