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送李廌

骥子堕地追风日,未试千里谁能识。
习之实录葬皇祖,斯文如女有正色。
今年持橐佐春官,遂失此人难塞责。
虽然一哄有奇偶,博悬于投不在德。
君看巨浸朝百川,此岂有意潢潦前。
愿为雾豹怀文隐,莫爱风蝉蜕骨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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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刚降生就有追风的禀赋,未曾驰骋千里谁又能辨识它的不凡。
李习之撰录实录记述先祖功业,文章风骨端庄如同女子神色严正不媚。
今年你手持笔囊辅佐主考官主持春试,最终却错失李廌这样的才士实在难辞其咎。
虽说科场哄闹一时总有或奇或偶的结果,博弈的胜负取决于投骰而非德行厚薄。
你看那浩瀚大水朝见百川奔涌而去,哪里会在意门前浅浅的雨后积水呢。
但愿你像藏在雾中的玄豹怀文隐遁修养自身,不要羡慕风里鸣蝉蜕骨登仙的虚妄传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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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骥子良马,此处用来比喻才质出众的李廌。
  • 持橐手持装笔的囊袋,指在官署担任文职侍从。
  • 春官唐宋时期主管科举的礼部的别称,此处代指主持当年科举的苏轼。
  • 塞责弥补过失,推卸自身应负的责任。
  • 巨浸指广阔浩瀚的大湖、大海。
  • 潢潦指雨后路边洼处的少量积水,比喻微不足道的细碎事物。
  • 雾豹出自《列女传》,指玄豹为了养护自己的皮毛花纹,隐在雾中七日不下山觅食,后用来比喻君子隐居修身,不慕眼前荣利。
  • 蜕骨仙传说中蝉能蜕去外壳羽化登仙,此处比喻虚妄的出世求仙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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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人次韵酬答之作,既饱含对友人李廌才学的高度认可,也暗含对主持贡举的苏轼错失才士的宽慰,情理交融,毫无敷衍应酬的痕迹。

全诗用典繁密却贴切自然,以千里马喻李廌的不凡禀赋,以雾豹怀文劝勉友人暂隐修身,不必为一时科场失意耿耿于怀,更以博弈投彩的偶然性消解了落第的道德负罪感,说理通透,风骨峭拔,充分体现了黄庭坚诗生新瘦硬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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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三年(公元1088年),当时苏轼以翰林学士身份出任知贡举,主持当年的礼部科举考试。

李廌是苏轼最为赏识的门生之一,才名远播,却意外在这场考试中落榜,苏轼心中十分惋惜,特意作诗为李廌送行,黄庭坚作为苏轼的至交,便依照苏轼原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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