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胡逸老致虚庵

藏书万卷可教子,遗金满籯常作灾。
能与贫人共年谷,必有明月生蚌胎。
山随宴坐图画出,水作夜窗风雨来。
观水观山皆得妙,更将何物污灵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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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万卷藏书足可以用来教诲子孙,留下满箱黄金反而常常招致灾祸。
能够和贫苦百姓共享丰年的谷物,他的子孙必定会生出如明月般珠辉的贤才。
安闲静坐时眼前青山连绵如同画卷徐徐展开,夜半水声伴着风声雨声直扑窗棂而来。
观览山水都能体悟到其中的天然妙趣,又有什么外物能够污染这澄澈的本心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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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遗金满籯典出《汉书·韦贤传》,籯是装物品的竹笼,指给子孙留下大量金银财宝。
  • 明月生蚌胎典出《三国志》,珍珠孕育在蚌壳之中,这里用来比喻生出资质极为优异的贤才。
  • 宴坐指安闲静坐,是古代文人常见的修身闲居状态。
  • 灵台典出《庄子·庚桑楚》,指代人的本心、纯净的心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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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常规题斋诗多描摹建筑形制的俗套,将人品褒扬、义理阐发、山水意境融为一体,章法层层递进,是黄庭坚晚期诗作中的精品。开篇以世俗的“遗金”和隐士的“藏书”做鲜明对比,直接点出重精神传承轻物质财富的价值取向,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颔联承接首联的价值判断,进一步赞美胡逸老乐善好施的仁厚品格,认为这种德行必然会福泽后代,暗含着对世俗积财贻祸行为的尖锐批判。颈联是全诗最富灵韵的名句,把静中见动的意境写得极为出色:闲坐时山景自然入画,深夜里水声如风雨敲窗,把书斋周边的山水意趣写得活灵活现,也暗合了“致虚”的题旨——唯有心境虚空澄澈,才能与天地山水自然交感。

尾联收束全诗,直接点明致虚庵主人的精神境界:当人完全放下物欲的牵绊,以虚灵的本心观照万物,自然能体悟山水真意,不会被任何世俗尘埃污染,全诗也在这种澄澈旷达的哲思中收尾,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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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晚年流寓荆湘一带时,为友人胡逸老的书斋“致虚庵”所作的题咏诗。胡逸老是一位不慕荣利、乐善好施的隐士,致虚庵的命名取自《庄子》“虚室生白”的典故,彰显主人虚怀澄明的人生追求。

当时黄庭坚正处于仕途失意的贬谪阶段,他本人也秉持着淡泊名利、追求心性澄澈的人生理念,因此对胡逸老的人品与书斋意境极为认同,便挥笔写下这首兼具理趣与画意的题斋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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