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子瞻和陶诗

子瞻谪岭南,时宰欲杀之。
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
彭泽千载人,东坡百世士。
出处虽不同,风味乃相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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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被贬谪到偏远的岭南地区,当时的掌权宰相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在惠州安然度日,饱食当地粗粝的饭食,从容细致地追和陶渊明的所有诗作。
陶渊明是流芳千年的高洁隐士,苏轼是名传百世的不朽贤士。
两人出仕为官与归隐田园的人生选择虽然不同,骨子里的品格气韵却高度相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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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瞻苏轼的字,苏轼号东坡居士,是北宋文坛的核心代表人物。
  • 谪古代对获罪官吏施行的降职流放、贬往偏远地区的处罚。
  • 时宰当时的宰相,此处特指主导元祐党人迫害、执意要置苏轼于死地的章惇。
  • 彭泽代指陶渊明,陶渊明曾出任彭泽县令,后世便以其任职的县名作为他的代称。
  • 出处指出仕为官和归隐闲居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选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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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短诗通篇无华丽辞藻,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勾勒出苏轼在绝境中岿然自适的伟岸人格,是宋人论诗评人的经典短章。

开篇两句先将苏轼置于生死悬于一线的极端险恶处境中,以政敌的刻毒加害作为反衬,立刻凸显出后两句里“饱吃惠州饭”的从容淡定,把苏轼不以忧患扰心、不为迫害折腰的旷达襟怀写得极具画面感。

后两联跳出世俗层面的身份差异,直接将苏轼与陶渊明并置,点明二人跨越身份、跨越时代的精神契合,既给出了“百世士”的极高历史定位,也暗含了黄庭坚本人对这种不随流俗、坚守本心的人格境界的由衷推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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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是黄庭坚为苏轼所追和的陶渊明诗集题写的跋语。

此前苏轼被政敌迫害,远谪惠州、海南长达七年,始终以旷达心态直面逆境,追和了陶渊明的全部诗作。苏轼遇赦北归后不久病逝于常州,黄庭坚怀着痛失挚友的深沉心境写下这首短诗,既是对苏轼生平风骨的追念,也点明了苏轼与陶渊明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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