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和东坡题李亮功归来图

今人常恨古人少,今得见之谁谓无。
欲学渊明归作赋,先烦摩诘画成图。
小池已筑鱼千里,隙地仍栽芋百区。
朝市山林俱有累,不居京洛不江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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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世人常常慨叹古代高风亮节的隐士稀少,如今竟能在这幅图中见到这般风骨,谁还能说世间没有这样的人呢。
想要效仿陶渊明归隐后创作《归去来兮辞》,先劳烦精通画艺的友人将这份归隐意趣绘成图画。
小小的池塘已经修筑完毕,可供游鱼自在往来如行千里,闲置的空地上还栽种了上百区芋头,足以维持生计。
无论是争名逐利的朝堂市井,还是避世隐居的山林,都各有自身的牵累,不必困居繁华京城,也不必刻意遁迹江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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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追和古代诗词创作的一种形式,指依照他人此前所作诗词的原韵、诗意,创作同主题的应答诗作。
  • 李亮功名李琮,北宋士人,是苏轼、黄庭坚的共同友人,善画归隐题材的作品。
  • 渊明即陶渊明,东晋著名隐士,曾作《归去来兮辞》明志,是后世归隐文化的标志性人物。
  • 摩诘即王维,字摩诘,唐代著名诗人、画家,以擅绘山水田园题材著称,此处代指画作的创作者。
  • 鱼千里古代传说游鱼即使在小池中绕行千里,也始终自得其乐,此处代指小池虽小,却足以容纳游鱼的自在天地。
  • 芋百区典出《史记》,指栽种大量芋头等易储作物,足以维持隐士的日常生计,是古代隐者自给自足的典型生活方式。
  • 朝市朝堂与市井,代指争名逐利的世俗官场环境。
  • 京洛原指古都洛阳,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泛指繁华的京城权贵圈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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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典型的“宋调”作品,充分体现了江西诗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特色,大量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题画、咏隐、说理三者融合得浑然一体。

全诗开篇先赞叹画中人物的风骨直追古贤,中间两联铺陈归隐生活的日常意趣,把小池游鱼、闲地种芋的平凡场景写得充满悠然自足的气息。最出彩的是末联跳出了普通咏隐诗“非仕即隐”的二元对立,提出了全新的处世哲思:无论是身处朝市还是遁入山林,都会被各自的规则所束缚,最理想的状态是跳出两边的羁绊,获得精神层面的真正自由,这种不落俗套的立意,让整首诗充满了宋人特有的思辨理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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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是黄庭坚追和苏轼题画诗的次韵作品。

当时苏轼为友人李亮功所藏的《归来图》先行题诗,黄庭坚依原韵创作此篇,彼时新旧党争反复动荡,不少文人士大夫在出仕与归隐的选择中陷入两难,这幅绘有归隐意象的画作,恰好寄托了当时士人对超脱世俗羁绊的理想状态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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