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文潜立春日三绝句 其一

今日我遥望着欧阳修、梅尧臣当年行游的旧踪，鬓发早已在黄州的岁月里斑白，屡屡回首怅望。
我试着问一问主掌淮南风月的友人，新春降临，漫山盛放的桃李究竟是为谁而开呢。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形式，又称步韵，要求和作的韵脚用字、次序都与原作完全一致。
• 文潜北宋文学家晁补之的字，晁补之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与黄庭坚同为苏轼门下，交谊深厚。
• 眇然悠远遥望的样子。
• 欧梅指欧阳修与梅尧臣，二人是北宋中期文坛的核心领袖，是苏轼、黄庭坚等后辈文人的提携者。
• 黄州北宋州名，治所在今湖北黄冈，苏轼早年曾贬谪于此，此处代指元祐党人流落的荆楚贬谪之地。
• 淮南风月主指晁补之，当时晁补之任职于淮南东路辖区，素来以风雅志趣闻名，故黄庭坚以此戏称他。

这首短诗是黄庭坚晚年诗作沉郁风格的典型代表，看似是寻常节令唱和，实则藏着极深的时代与身世感慨。开篇两句没有铺陈立春日的风物，直接从追怀先贤落笔，把岁月飘零、故人已逝、自身鬓发衰白的万千情绪浓缩在短短十四字里，厚重感十足。

后两句以设问收束，不直接给出答案，余味悠远。新春桃李盛放本是自然常理，诗人却追问桃李为谁而开，暗寓了当年受欧阳修、梅尧臣赏识提携的元祐文人如今大多贬谪流落、风流云散的现实，满含怅惘悲凉之意，语淡而情深，余味无穷。

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符末年，当时新旧党争愈演愈烈，元祐旧臣普遍遭到贬谪，黄庭坚与晁补之都身处迁谪流落的境遇之中。

晁补之（字文潜）先创作了《立春日三绝句》抒怀，黄庭坚依循原作的韵脚创作了这组和诗，这是其中第一首，借立春日的感怀追念文坛前辈，寄寓身世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