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范信中寓居崇宁遇雨二首 其一

范侯来寻八桂路,走避俗人如脱兔。
衣囊夜雨寄禅家,行潦升阶漂两屦。
遣闷闷不离眼前,避愁愁已知人处。
庆公忧民苗未立,旻公忧木水推去。
两禅有意开寿域,岁晚筑室当百堵。
他时无屋可藏身,且作五里公超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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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先生为寻访我不远千里从八桂之地赶来,为躲开俗世庸人跑得像脱逃的野兔一样迅疾。
夜雨之中他带着行囊暂寄在寺院禅房,路上的积水漫上台阶,几乎漂走了他的两只鞋子。
想要排遣烦闷,烦闷却始终不离眼前,想要躲避愁绪,愁绪却早已知道我所在的地方。
庆公忧心百姓的秧苗还没栽稳,旻公忧心林木被大水冲得漂走。
两位禅僧有意开辟一方安宁的乐土,打算到岁末的时候筑起规模不小的屋舍。
到那时就算没有房屋可以容身,也暂且效仿先贤隐居,藏身于五里浓雾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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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桂路代指今广西一带的路途,八桂是广西的古称。
  • 脱兔脱逃的野兔,形容行动极为迅疾,此处形容躲避俗人时的急切状态。
  • 行潦道路上流淌的雨后积水。
  • 屦古代用麻葛等制成的鞋子。
  • 庆公、旻公指当时崇宁寺的两位僧人,即后文所说的“两禅”。
  • 寿域原指人人得尽天年的太平盛世,此处指安宁闲适的隐居居所。
  • 百堵指上百堵墙,代指规模不小的屋舍,堵是古代墙体的计量单位。
  • 公超雾典故,汉代名士张楷字公超,传说他能作法生成五里雾,此处代指隐居避世的屏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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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晚年诗作生新瘦硬、善用典故的艺术特色,没有落入普通酬和诗的俗套,将雨中之景、友人之态、禅僧之心、自身的贬谪之慨熔于一炉。

诗中多处使用拟人化的写法,写“遣闷闷不离眼前,避愁愁已知人处”,将抽象的愁闷写得如同有灵知的访客,摆脱不掉,意趣横生又满含沉郁的人生况味。

末尾化用张公超雾的典故,毫无堆砌痕迹,在自嘲无屋容身的戏谑之中,藏着诗人历经宦海风波之后,甘愿隐遁避世、不与俗世同流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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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当时黄庭坚正处于人生最后一段贬谪生涯的前期,此前他因朝中新旧党争牵连,被斥为“奸党”,辗转流落于荆楚一带。

友人范信中不远千里从广西前来寻访他,二人一同寓居在崇宁寺中,恰逢连日大雨,黄庭坚便写下这两首和诗,记录当下境遇与彼此的交游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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