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叔父圣谟咏莺迁谷

鸦舅颇强聒,仆姑常勃谿。
黄鸟怀好音,秋菊染春衣。
嘤嘤求朋友,忧患同一枝。
提壶要酤我,杜宇赋式微。
黄鸟在幽谷,韬光养羽仪。
晴风曜桃李,言语自知时。
先生丘中隐,乔木见雄雌。
引子迁绿阴,相戒防祸机。
李杜死刀锯,陈张怨弃遗。
不如听黄鸟,永昼客争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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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生性十分聒噪多言,布谷鸟也常常争斗不休。
黄莺怀揣着悦耳的鸣音,秋菊的清韵浸染了它春日的羽衣。
嘤嘤啼鸣呼求同伴,忧患来临时便共栖在同一枝桠。
提壶鸟啼鸣着邀我沽酒,杜鹃鸟声声唱着《式微》的哀曲。
黄莺栖身在幽深的山谷里,敛藏光芒养护自己的羽翼仪容。
晴日和风下桃李盛放耀目,它的啼鸣进退都知晓合宜的时机。
叔父您隐居在山丘之中,在高大乔木间辨明黄莺的雄雌。
引着幼鸟迁往清凉的绿阴,互相告诫要提防暗藏的祸机。
李白杜甫晚年都遭逢刑狱般的磨难,陈馀张耳最终结怨被旧友遗弃。
不如静听黄莺自在啼鸣,整日悠闲看客人们对弈消磨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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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鸦舅乌鸦的别称,民间俗称鸦舅。
  • 强聒唠叨嘈杂,这里指多言惹祸。
  • 仆姑布谷鸟的别称。
  • 勃谿争斗争吵,出自《庄子》,指家庭或同类间的纷争。
  • 提壶鸟名,因啼声如同“提壶”而得名,古人常将其啼鸣解读为劝人沽酒。
  • 酤买酒。
  • 杜宇杜鹃鸟,传说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哀切。
  • 韬光敛藏自己的光芒与才华,不外露。
  • 羽仪羽翼仪容,也引申为人的立身资本。
  • 祸机暗藏的灾祸隐患。
  • 李杜指李白和杜甫,李白晚年获罪被流放夜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也多次遭逢战乱险境。
  • 陈张指秦末汉初的陈馀与张耳,二人本为刎颈之交,后来反目成仇,最终都落得悲剧结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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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用典繁密的宋诗特色,通篇以黄鸟为核心意象串联诸多禽鸟典故与历史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前半部分以鸦舅、仆姑的争噪反衬黄鸟的品性,又借提壶、杜宇的不同鸣喻铺陈世相,后半部分转入咏怀,用李杜、陈张的历史遭际对比隐逸闲居的安宁,点明远离祸机、安闲自适的主旨,情感沉郁寄寓深远,是黄庭坚早期咏物抒怀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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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新旧党争日趋激烈,朝堂上下倾轧不断,不少士人因政见不同获罪被贬,仕途环境十分险恶。

黄庭坚的叔父黄圣谟先作《咏莺迁谷》一诗,黄庭坚依原作的韵脚创作这首次韵诗,借咏黄莺迁居幽谷的意象,寄寓自己对乱世全身之道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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