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棋二首呈任公渐 其二

偶无公事客休时,席上谈兵校两棋。
心似蛛丝游碧落,身如蜩甲化枯枝。
湘东一目诚甘死,天下中分尚可持。
谁谓吾徒犹爱日,参横月落不曾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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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办完公务迎来闲暇时光,座席之上如同谈论兵法一般较量两局棋艺。
思绪像纤细的蛛丝在辽阔的天空上游走,身形凝神不动如同蝉蜕化在枯树枝上。
棋局只剩一个眼位明明已经近乎死局,可平分天下的均势尚且能够全力支撑。
谁说我们这些人尚且爱惜时日,直待到参星横斜月亮西沉都浑然不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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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谈兵以讨论兵法比喻对弈时双方筹谋布局、攻守较量的状态。
  • 校两棋校通“较”,指较量棋艺,对弈两局。
  • 碧落古典诗词中对天空的雅称。
  • 蜩甲蝉蜕下的空壳,此处化用《庄子》中佝偻丈人承蜩的典故,形容弈者凝神到完全忘我的状态,身形静立如同枯木。
  • 湘东一目南朝梁湘东王萧绎早年因病失明一只眼,此处借用围棋术语,指棋局中仅存一个眼位,按规则本应落败的死局。
  • 参横参星是二十八宿之一,参星横斜指天快要亮的时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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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国古典咏弈题材的经典作品,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充分体现了黄庭坚作为宋诗代表诗人炼字炼意的深厚功力。

颔联两个比喻堪称绝唱,以蛛丝游空写弈者思绪的细密飘忽、千回百转,以蜩甲枯枝写弈者凝神静气、物我两忘的神态,把抽象的下棋心理活动转化成了极具画面感的具象场景,千百年来为人称道。

颈联暗合棋局的辩证理趣,明明已经是近乎落败的死局,只要尚有一线均势的可能,弈者便绝不轻言放弃,也暗合了北宋士人在困局中仍坚守自持的品格,超出了普通咏物诗的格局。尾联收束到二人沉迷对弈浑然忘我的状态,把文人游艺的纯粹雅趣写得淋漓尽致,全无世俗功利的烟火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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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黄庭坚在汴京担任馆阁校勘,公务清简,与同僚任渐(字公渐)志趣相投,二人常以对弈为日常雅事。

这组诗共两首,是黄庭坚将自己沉浸棋局的切身感受写入作品,寄赠给好友任渐,既是二人棋艺之交的见证,也生动反映了北宋文人群体游艺论交的日常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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