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雪宿新寨忽忽不乐

县北县南何日了,又来新寨解征鞍。
山衔斗柄三星没,雪共月明千里寒。
小吏有时须束带,故人颇问不休官。
江南长尽捎云竹,归及春风斩钓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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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北县南辗转奔波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此番又来到新寨卸下远行的马鞍暂歇。
远山衔着北斗的斗柄,天边三星渐渐隐没,大雪伴着月色,千里大地都浸在清寒之中。
身为卑微的小吏有时不得不整束衣带逢迎上官,老朋友多有问我为何还不辞官归隐。
江南遍地长满了直插云霄的修竹,我要趁着春风归去,亲手斩制钓竿归隐江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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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鞍远行的马匹,代指旅途劳顿。
  • 斗柄北斗七星的勺柄部分,古人常通过斗柄的指向判断时节与时辰。
  • 束带整束衣带,指穿戴整齐拜见上官,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指代屈身逢迎官场规矩。
  • 休官辞去官职。
  • 捎云竹高得仿佛能触碰云层的竹子,形容竹的长势极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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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宦游的疲惫感开篇,首联直陈自己辗转奔波的厌倦情绪,开门见山点出“忽忽不乐”的核心缘由。

颔联是全诗的名句,“山衔斗柄”的“衔”字炼字极妙,将静态的远山写得极具动感,雪月交辉的千里寒夜景象,既烘托出诗人夜宿荒村的清冷孤寂,也暗合了他内心的失意怅惘。

颈联化用陶渊明的典故,直白道出身为底层小吏的拘牵之苦,将自己不甘屈居人下、违背本心逢迎上官的苦闷和盘托出,同时借故人之问自然引出尾联的归隐之志。

尾联笔势宕开,想象江南春日修竹繁茂的明丽景象,将归隐的愿望写得极具画面感,清冷的寒夜中翻涌出温暖的向往,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黄庭坚诗歌生新瘦硬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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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时年二十七岁的黄庭坚考中进士后,被任命为汝州叶县县尉,在履职途中冒着大雪夜宿新寨,半生为俗务奔波的疲惫感涌上心头,遂写下这首抒怀之作。

当时黄庭坚位卑职低,常年要为琐碎的公务四处奔走,还要遵从官场繁杂的礼仪规矩,内心对这种束缚自由的宦游生活十分厌倦,归隐的念头在此时已经悄然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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