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斋睡起五首呈世弼 其四

已把社公酒,春寒那得严。
厌听鸿啄雪,喜有燕穿帘。
璞玉深藏器,囊锥立见尖。
儿时爱谈道,今日口如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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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饮过春社祭祀土地神的祭酒,料峭春寒哪里还能逞威作严。
早已听厌了鸿雁啄食残雪的清寒声响,欣喜看见春燕穿飞入户掠过帘幕。
未经雕琢的璞玉是深藏的重器,布囊里的锥子立刻就会露出尖锋。
年少时我总爱畅谈义理大道,如今却闭口不言像被钳子夹住了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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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社公酒春社祭祀土地神之后分发饮用的祭酒,民间有饮社酒之后春寒消退的俗谚。
  • 囊锥出自《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毛遂自荐典故,指布囊中的锥子,很快就会露出尖端,比喻有真才实学的人不会长久被埋没,很快便能崭露头角。
  • 口如钳闭口不言,如同被铁钳夹住了嘴,形容经历世事磨砺之后慎言守拙的状态。
  • 璞玉未经雕琢的天然玉石,比喻怀藏大才、待时而动的君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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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典型的“以才学为诗”的宋诗代表作,对仗工整自然,用典无痕,情理交融。前两联从体感、听觉、视觉逐层铺陈初春回暖的闲居场景,饮过社酒之后春寒消解,厌听残雪寒声、喜见春燕穿帘的细节,精准传递出诗人睡起之后松弛舒展的心境。

颈联连用两个经典典故,既是自况,也是对友人欧阳世弼的期许:君子当藏器于身,修持内在品性,一旦时机到来,出众的才华自然会显露锋芒,毫无滞碍。尾联笔锋陡转,以年少时好谈大道和如今慎言守拙的状态形成强烈对比,暗合诗人在党争倾轧之下的人生选择,藏锋芒于质朴字句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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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五言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担任馆阁职务,闲居自号“呻吟斋”的居所,写给好友欧阳献。欧阳献字世弼,是黄庭坚的舅族晚辈,二人交谊深厚,常以诗文唱和。

当时北宋朝堂新旧党争愈演愈烈,黄庭坚身处政治漩涡之中,行事日渐内敛,这组诗便是他睡起之后抒怀明志,寄赠友人的作品,本首是组诗的第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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