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答子高见赠十韵

柳径雨着绵,竹斋风陨箨。
屏处人事少,晴余鸟声乐。
诗卷堕我前,谓从天上落。
君有古人风,诗如古人作。
箪瓢谢膏粱,翰墨化糟粕。
误蒙东海观,吾浅迺可酌。
真成闻道百,自谓莫己若。
谢生石韫玉,志尚本丘壑。
虽无首阳粟,饮水亦不恶。
跫然何时来,为我一发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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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柳絮沾落在柳间小径,清风穿过竹斋吹落新生的笋壳。
我退居闲处俗事稀少,初晴之后满耳都是悦耳的鸟鸣。
您寄来的诗卷忽然落到我面前,我几乎以为是从天上飘落的佳作。
您有着上古先贤的风骨,所作的诗句也如同古人的手笔。
您安于箪食瓢饮的清苦,拒绝膏粱厚味的奢靡,笔墨之间能化腐朽为神奇。
您错爱抬举我,如同让我窥见东海的浩瀚,其实我学识浅陋,只配浅酌几口罢了。
如今我真的算得上听闻过许多道理,仍自觉远比不上您的才学。
您像谢生那样内里藏玉品性高洁,志向原本就寄情于山林丘壑之间。
虽然没有伯夷叔齐在首阳山采食的薇粟,即便清水为饮也滋味甘美。
您什么时候能踏响足音前来,为我开一剂疗愈俗病的良药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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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陨箨指竹子脱落的笋壳,箨是竹笋外层的青皮。
  • 屏处指避世闲居,远离世俗人事的状态。
  • 箪瓢出自《论语》“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代指安于清苦的生活。
  • 膏粱肥肉和细粮,代指富贵人家奢靡的饮食与生活。
  • 石韫玉石头中藏着美玉,比喻人品性高洁、内里富有才学而不外露。
  • 丘壑山林幽谷,代指归隐的志向与寄情山水的情怀。
  • 首阳粟典出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的典故,这里代指清高隐逸之人的食粮。
  • 跫然形容行人踏地的脚步声,出自《庄子》,指久违的友人来访的足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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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黄庭坚元祐时期的五言古体酬答诗,全诗脱胎于杜甫、陶渊明的古淡风骨,无丝毫轻艳浮华的辞藻,以质朴厚重的语言层层推进表意。

诗歌前四句先铺叙自己闲居的清幽环境,为全诗安贫乐道的整体氛围定下基调,随后转入对友人诗品与人品的称颂,用一系列经典典故层层递进,既不吝惜对友人的赞赏,又自谦学识浅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末尾以盼友人来访、为己疗俗的期许收束,将二人志同道合的知己情谊展露无遗,也鲜明体现了黄庭坚诗论中“以俗为雅、点铁成金”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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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时年黄庭坚在京师担任馆阁校勘,与同朝文士多有酬唱往来。

友人王子高寄来赠诗,黄庭坚便作这首十韵五言古体诗回赠,既表达了对友人诗品人格的高度推崇,也展露了自己追慕古风、安贫守道的人生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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