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谢子高读渊明传

枯木嵌空微暗淡,古器虽在无古弦。
袖中正有南风手,谁为听之谁为传。
风流岂落正始后,甲子不数义熙前。
一轩黄菊平生事,无酒令人意缺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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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朽的老树嵌在空崖间色泽微暗,古老的乐器虽还留存却已没有了古时的丝弦。
袖中原本就有通晓高雅乐律的圣手,可如今谁来聆听、又有谁将这妙音传延?
陶渊明的风流气韵哪里会落在正始名士之后,他连纪年都不肯数在义熙元年之前。
满院黄菊便是他平生的志趣寄托,没有美酒总让人心中觉得怅然不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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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要求使用所和原作的原韵字,先后次序也完全相同。
  • 南风手指通晓高雅典韶乐的乐师,此处暗喻深谙圣贤之道的高士,“南风”出自上古舜帝所作《南风歌》的典故。
  • 正始三国时期曹魏的年号,这一时期以嵇康、阮籍为代表的竹林名士风流旷达,是后世文人推崇的高风典范。
  • 义熙东晋安帝的年号,陶渊明在刘裕篡晋改朝为宋之后,诗文全部只以干支甲子纪年,不使用刘宋的年号,以此表明自己不事二姓的气节。
  • 意缺然心中怅然若失,有所缺憾、不够完满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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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宋诗“以才学为诗”的特色,大量化用与陶渊明相关的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笔力瘦劲,意蕴沉厚。

开篇以枯木、古器起兴,将陶渊明的人格比作历经岁月的古物,古朴高淡却无人真正赏识,随后直接将陶渊明的风流气韵上追正始名士,高度肯定其超越流俗的品格,末句以黄菊、美酒两个陶渊明最具代表性的意象收束,将千古高士的平生志趣写得真切动人,也暗含了黄庭坚自己不随世俗俯仰的人生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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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是黄庭坚与友人谢子高的唱和次韵之作。

二人同读《陶渊明传》心有所感,便以诗酬答,黄庭坚借此诗寄寓了自己对陶渊明高洁人格的极度推崇,也暗含了自己在新旧党争动荡时局中,对归隐安贫的人生境界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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