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柬将寓于卫行乞食于齐有可怜之色再次韵感春五首赠之 其一

温气冰底归,忽忽六过旬。
园林改柯叶,鸟声日日新。
耕稼百年外,四郊无短闉。
高丘试顾望,俯仰迹已陈。
信陵松鬰鬰,不见曩时人。
空怀负暄赏,莫望属车尘。
腹中书万卷,阽死沟壑滨。
投壶与射覆,一笑物皆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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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春气从寒冰之下缓缓回升,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六十天。
园林里树木的枝叶悄然改换,枝头上的鸟鸣声一天比一天鲜活。
百年以来农耕世代延续,四郊的矮小城垣都已荡然无存。
我登上高高的山丘放眼眺望,俯仰之间过往的踪迹都已陈旧。
信陵君墓前的苍松郁郁苍苍,再也见不到古时那些贤明的人。
我空自怀想晒太阳赏景的闲趣,再也望不到帝王车驾扬起的飞尘。
你腹中藏有万卷诗书,却险些困顿死在荒沟野壑的边缘。
不妨玩玩投壶与射覆的闲戏,一笑之后世间万物都洋溢着春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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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过旬一旬为十天,六旬即六十天,指春季已经过去两个月。
  • 柯叶树木的枝干与叶片。
  • 短闉闉指古代城门外的曲城,短闉即低矮的残旧城垣。
  • 信陵指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魏无忌,其墓在今河南开封一带。
  • 鬰鬰同“郁郁”,形容草木繁盛茂密的样子。
  • 曩时往昔、从前的时代。
  • 负暄指冬天晒太阳取暖,是古人推崇的闲适雅事。
  • 属车古代帝王出行时的随从车驾,此处代指朝廷。
  • 阽死临近死亡,形容处境极为危殆。
  • 投壶古代宴饮时的传统游戏,以箭矢投入壶中多者为胜。
  • 射覆古代的猜谜游戏,将物品覆盖起来让人猜测名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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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宗主的拗硬深隽诗风,没有流于一般赠别诗作的俗套,而是从春日物候写起,层层推进寄寓深沉的历史兴亡之感。

诗的前半部分从春回大地的景致生发,由眼前郊野的荒疏联想到信陵君等古代贤人的踪迹湮灭,暗寓当世不重贤才的现实感慨。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点出友人怀才不遇的困顿处境,最后却以旷达之语劝慰对方,在一笑之间消解穷愁,尽显宋诗以意胜、理趣盎然的特色,也藏着诗人自身在党争风波中沉浮多年的通透人生体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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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绍圣年间,当时新旧党争愈演愈烈,黄庭坚身为旧党骨干屡遭贬斥,仕途极为失意,长期流寓在中原一带。

友人圣柬因生计困顿,打算辗转流寓卫地、前往齐地谋生,神色间满是潦倒失意,黄庭坚心生怜惜,于是次韵前人《感春》旧作共五首诗赠予他,这是组诗中的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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