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瓘雁门省亲二首 其一

执戟老翁年七十,人看生理亦无聊。
草玄事业窥周易,作赋声名动汉朝。
今见远孙勤翰墨,还持遗藁困箪瓢。
三年乡校趋晨鼓,一日边城听夜刁。
野饭盈盘厌葱韭,春风半道解狐貂。
归时定倒迎门屣,问雁安能学度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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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曾任执戟郎的扬雄年过七十,旁人看来他的生计着实清苦无趣。
他潜心草写《太玄》的事业深合《周易》义理,所作辞赋的声名震动了整个大汉王朝。
如今见到他的远世孙杨瓘勤勉于诗文笔墨,还守着先祖遗留的文稿,安于箪食瓢饮的清苦生活。
他在乡校苦读三年始终随晨鼓起身勤学,如今一朝动身前往雁门边城,夜里能听到巡夜的刁斗之声。
路上的山野餐食满盘,吃多了葱韭这类粗食也觉乏味,行到半路春风和暖,便可以脱下身上的狐皮貂裘。
你归家之时家中长辈定会急得倒穿鞋子出门迎接,试问归雁哪能像你这般远赴辽地雁门探亲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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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执戟秦汉时宫廷侍卫官名,掌执戟宿卫,汉代扬雄曾为郎官执戟宿卫,此处代指扬雄。
  • 草玄指扬雄撰写《太玄经》的事迹,扬雄曾仿《周易》体例创作《太玄》一书。
  • 遗藁遗留的文稿,藁同“稿”。
  • 箪瓢语出《论语》“一箪食,一瓢饮”,代指安于清贫的生活状态。
  • 夜刁夜间巡城敲击的刁斗,刁是古代军中铜制器具,白天用来煮饭,夜间用来打更巡夜。
  • 倒迎门屣倒穿着鞋子出门迎接,形容主人迎客时急切欣喜的样子,典出《三国志》中蔡邕倒屣迎接王粲的典故。
  • 度辽渡过辽水,此处代指远赴边地雁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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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黄庭坚“无一字无来处”的作诗特色,用典精准妥帖,丝毫不显堆砌痕迹。

诗歌开篇先追溯杨瓘先祖扬雄的生平事迹,以扬雄安贫乐道、文名盖世的形象,铺垫出杨氏家学渊源的深厚,紧接着笔锋转回当下,夸赞杨瓘勤学守道、安于清贫的品格,随后想象他赴雁门省亲的路途光景,最后落脚于家人盼归的热切场景,满是温情与期许。全诗没有传统送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反而以层层铺陈的用典,将对友人的欣赏与祝福融于平实的叙事之中,气韵沉厚,情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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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山谷内集》,是黄庭坚北宋元祐年间在京师任职时所作。

友人杨瓘为汉代大儒扬雄后裔,即将远赴雁门探望亲人,黄庭坚特意创作这组送别诗相赠,既贴合杨氏家世渊源,也寄寓了对友人的赞许与美好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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