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晁补之廖正一赠答诗

晁子抱材耕谷口,世有高贤践台斗。
顷随计吏西入关,关夫数日传车还。
封侯半属妄校尉,射虎猛将犹行间。
无因自致青云上,浪说诸公见嗟赏。
骥伏盐车不称情,轻裘肥马凤凰城。
归来作诗谢同列,句与桃李争春荣。
十年山林廖居士,今随诏书称举子。
文章宏丽学西京,新有诗声似侯喜。
君不见古来良为知音难,绝弦不为时人弹。
已喜琼枝在我侧,更恨桂树无由攀。
千里风期初不隔,独怜形迹滞河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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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补之身怀大才隐居谷口,家族世代都有高贤身居枢要高位。
前不久他跟随计吏西入函谷关,守关的役夫没过几日就见他乘传车东还。
古来封侯大半靠侥幸的俗吏,像射虎的李广那样的猛将反而久处行伍之间。
没有机缘凭自身才学直上青云,空泛地说诸位公卿对他赞叹赏识。
就像良马拉着盐车难遂心意,如今他身着轻裘乘着肥马漫游汴京。
归来之后作诗答谢同僚友人,诗句的生机能和春日桃李争艳。
廖正一隐居山林十年之久,如今响应朝廷诏书以举子身份赴京。
他的文章宏丽效法西汉文风,新近的诗名堪比唐代的诗人侯喜。
您没看见自古以来知音最为难得,伯牙断弦绝不会为庸常之人弹奏。
欣喜有晁、廖二位俊才就在我身侧,又怅恨自己仕途滞塞难以攀援高位。
千里神交的心意从来不会被阻隔,只可惜我们的身形行迹还被河山所拘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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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赠答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台斗指台星,古人用以比喻执掌国家枢要的高位大臣。
  • 骥伏盐车出自《战国策》典故,指良马拖着盐车上太行山,困顿不堪,比喻贤才屈沉于下位。
  • 凤凰城这里指代北宋都城汴京。
  • 西京指西汉,西汉建都长安,又称西京,后世常以西京文风指代西汉宏丽的文章风格。
  • 绝弦出自伯牙子期知音的典故,子期死后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再弹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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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宗主的用典特色,几乎每一句都化用前代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对友人的赏识、对才士失路的不平都藏在典实背后,意蕴深厚。

全诗前半段专咏晁补之的才学与遭际,后半段转写廖正一的文名与品格,最后落到三人互为知音的交谊上,章法井然,情感层层递进。

诗作既没有俗套的谀美之辞,也没有空泛的抒怀,以沉挚的笔调写出了元祐年间一众失意才士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珍贵交谊,是黄庭坚早期唱和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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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初年,当时黄庭坚供职京师,与苏轼门下的晁补之、廖正一交游密切,二人先后以诗相赠,黄庭坚便依原作的韵脚次韵酬答。

元祐年间旧党主政,大量被贬的苏门文人得以返京任职,但新旧党争的余波仍未平息,才士沉沦下僚的现象依然普遍,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抒发了同道相知的惺惺相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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