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呈廖明略

吾观三江五湖口,汤汤谁能议升斗。
物诚有之士则然,晚得廖子喜往还。
学如云梦吞八九,文如壮士开黄间。
十年呻吟江湖上,青枫白鸥付心赏。
未减北郭汉先生,五府交书不到城。
相者举肥骥空老,山中无人桂自荣。
君既不能如钟世美,匦函上书动天子。
且向华阴郡下作参军,要令公怒令公喜。
君不见晁家乐府可管弦,惜无倾城为一弹。
从军补掾百僚底,九关虎豹何由攀。
男儿身健事未定,且莫著书藏名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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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三江五湖的河口,水势浩大,谁能妄议它的容量只有升斗之微。
世间万物确有这般宏阔的禀赋,人也同样如此,我晚年才结识廖君,欣喜能与你往来交游。
你的学识浩茫,像云梦大泽能吞纳八九分天地灵气,你的文气雄健,像勇武的壮士拉开强弓。
你在江湖之上漂泊吟咏十年,只将青枫、白鸥这些清雅景致交付内心赏玩。
你的品格丝毫不逊于汉代的北郭先生,五府接连送来聘书,你都不肯入城赴召。
相马的人只推举肥壮的凡马,千里马只能空自老去,深山里无人造访,桂树兀自繁茂盛放。
你既不能像钟世美那样,直接向朝廷上书,打动当朝天子。
那就暂且到华阴郡去做参军小官,从容处事,让长官有时恼怒有时赏识。
你没见晁补之的乐府诗完全可以配乐演唱,可惜没有知音为他弹奏一曲。
你补授佐吏官职处在百官的最底层,天门有虎豹把守,哪有路径可以攀援接近。
男儿只要身体强健,未来的事业走向还远未确定,先不要急着写书藏到名山之中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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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汤汤水势浩大澎湃的样子。
  • 廖子指廖明略,北宋文人,与苏轼、黄庭坚交游密切。
  • 黄间也作黄闲,古代一种用黄色皮革装饰的强弩。
  • 北郭汉先生指汉代隐士北郭先生,品行高洁,多次拒绝朝廷的征召。
  • 匦函唐代以来朝廷设置的用于收纳臣民上书的铜匣,此处代指向朝廷直接进献奏疏。
  • 九关虎豹语出《楚辞》,比喻把守宫门、阻隔贤臣的奸佞权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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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山谷体”早期的代表性作品,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才学为诗”的核心特征,全诗多处化用经史典故与前代诗文成句,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语势跌宕起伏,情感沉挚饱满。

诗作开篇以三江五湖的宏阔气象起笔,先为友人的才学品格铺垫出极高的格局,随后逐层铺叙,从才学之盛写到品格之高,再落到怀才不遇的现实遭际,最后以旷达的劝慰收束,既对当时官场只重庸才、埋没贤良的不公现象暗含讽刺,也给沉沦下僚的友人送去了温暖的精神支撑,全无普通赠答诗的应酬俗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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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前后,是黄庭坚与好友廖正一(字明略)的酬唱之作,此前二人已有初次同韵的唱和篇章,本诗是黄庭坚依原韵再次创作的赠答作品。

廖明略才学极高却长期沉沦下僚,仕途淹蹇,始终得不到朝廷的重用,黄庭坚与他志趣相投,深知其怀才不遇的处境,便作此诗既表达对友人的推重赞许,也寄寓了深切的同情与旷达的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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