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张泰伯惠黄雀鲊

去家十二年,黄雀悭下筯。
笑开张侯盘,汤饼始有助。
蜀王煎藙法,醢以羊彘兔。
麦饼薄于纸,含浆和咸酢。
秋霜落场谷,一一挟茧絮。
飞飞蒿艾间,入网辄万数。
烹煎宜老稚,罂缶烦爱护。
南包解京师,至尊所珍御。
玉盘登百十,睥睨轻桂蠹。
五侯哕豢豹,见谓美无度。
濒河饭食浆,瓜菹已佳茹。
谁言风沙中,乡味入供具。
坐令亲馔甘,更使客得与。
蒲阴虽穷僻,勉作三年住。
愿公且安乐,分寄尚能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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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故乡已有十二年,我几乎没机会将黄雀摆上餐桌。
笑着打开张泰伯赠送的食盘,就着黄雀鲊吃汤饼格外开胃。
采用蜀地流传的煎茱萸古法,搭配羊猪兔肉一同制成肉酱。
垫上薄如纸张的麦饼,裹着汤汁调和咸醋风味绝佳。
秋霜降落在晒谷场时,每只黄雀都长着像茧絮般的厚绒毛。
它们成群在蒿艾丛间飞动,一落网就动辄捕获上万只。
煎制后的黄雀鲊老少都适宜食用,装在瓦罐中要格外妥善保存。
往南封装好运送到京城,是帝王都十分珍视的御膳珍品。
玉盘里摆上百十来只黄雀,人们看不上桂蠹这类名贵食材。
五侯之家吃腻了豹胎,也会称赞黄雀鲊的美味无可比拟。
我在黄河边旅居日常只吃粗食,腌瓜就已经算是上好的菜肴。
谁能想到在这风沙漫天的北方,还能吃到故乡风味的食物。
这黄雀鲊让家人的饭食变得甘美,连做客的友人也能一同分享。
蒲阴这个地方虽然偏僻穷苦,我也愿意安心在这里住上三年。
希望您日常平安喜乐,往后还能常常给我寄来这份美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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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惠馈赠,赠送。
  • 黄雀鲊以黄雀为原料制作的腌腊风味食物,是宋代江南地区的知名特产。
  • 悭稀少,欠缺。
  • 下筯即下筷,指夹菜食用。
  • 醢原指肉酱,这里作动词,指将食材制成肉酱。
  • 彘猪。
  • 罂缶口小腹大的瓦罐,古代常用来存储食物。
  • 桂蠹寄生在桂树中的虫,是古代传说中的珍稀美味食材。
  • 五侯原指汉代同时封侯的五位外戚,这里代指权贵豪门。
  • 豢豹指人工饲养的豹的胎肉,古代名贵珍馐。
  • 蒲阴宋代县名,治所在今河北保定一带,是当时黄庭坚任职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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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典型的“以俗为雅”创作风格的代表作品,将日常饮食小事写得情致饱满,毫无俗套之感。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从收到赠礼的欣喜落笔,细致描摹黄雀鲊的古法制作、食材特性,再通过和宫廷御膳、豪门珍馐的对比,反衬出这份乡味在旅居异乡的诗人心中的特殊分量。

诗歌后半部分转向自身清贫的旅居生活,将对友人的感念、对故乡的思念、安于穷居的淡泊志趣融为一体,质朴真挚,余味悠长,完全跳出了一般答谢诗的应酬俗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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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黄庭坚宦游河北,担任地方教职类官职,离开故乡江西分宁已经整整十二年。

友人张泰伯是黄庭坚在当地结识的好友,知晓他常年思念家乡风味,特意亲手制作了家乡特产黄雀鲊相赠,黄庭坚收到赠礼后十分感念,便写下这首诗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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