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叔父夷仲送夏君玉赴零陵主簿

田窦堂上酒,未醉已变态。
何如东陵瓜,子母相钩带。
富贵席未煖,珠玉作灾怪。
茅茨虽长贫,终有懿亲在。
丈人困州县,短发余会撮。
居然枳棘栖,坐阅岁月代。
青云已迷津,浊酒未割爱。
簿领能无休,饤饾唤鱼菜。
羁旅苦地偏,江湖见天大。
万里一帆樯,长风可倚頼。
因行访幽禅,头陀烟雨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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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蚡窦婴厅堂上的酒宴,人还没喝醉情态就已经翻转变了。
哪里比得上召平种的东陵瓜,藤蔓果实彼此牵连相伴。
富贵的席位还没坐热,奇珍异宝反而会招来灾殃怪事。
住在茅草屋里虽然长久清贫,至亲的家人始终相守相伴。
您长久困在州县低位任职,头发稀疏只剩寥寥几缕。
就像栖身在荆棘丛中,闲坐着看岁月交替往来。
仕途青云之路早已迷失方向,唯有浊酒始终难以割舍。
处理公文之余也能稍作休憩,摆上鱼肉菜蔬小酌几杯。
旅居他乡不必苦于地处偏远,放眼江湖才知天地开阔辽远。
万里行舟只挂一片船帆,浩浩长风完全可以依托凭借。
沿途还可以寻访幽静的禅院,在烟雨之外拜见云游的头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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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格式,要求所作诗的用韵次序完全和原作一致。
  • 田窦指西汉时的权贵田蚡、窦婴,二人因权势相争最终败亡,这里代指恃财骄横的权贵。
  • 东陵瓜指西汉初年秦东陵侯召平,秦亡后隐居种瓜,瓜味甜美世称东陵瓜,是安贫守道的典故。
  • 茅茨用茅草盖的屋顶,代指贫寒的居所。
  • 懿亲至亲的亲人。
  • 会撮形容头发稀疏,仅余几缕攒聚在头顶的样子。
  • 枳棘带刺的灌木,比喻艰难局促的低位处境。
  • 簿领官府的文书案卷,代指处理公文的公务。
  • 饤饾原指堆叠在盘中的蔬果,这里指随意摆上简单的菜肴。
  • 头陀指云游行脚的僧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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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早期的创作风格,以用典密集、理趣深长为主要特色。开篇就以田窦权贵败亡和东陵侯隐居的典故形成强烈对比,直接点出富贵不可恃、安贫守道才是长久之计的核心主旨,一扫送别诗常见的悲戚俗套。

全诗没有着力渲染离别的愁绪,反而处处以旷达之语劝慰友人,既共情了友人屈居下位的失意,又引导友人跳出仕宦得失的桎梏,在江湖山水、禅林酒食之间找到自在的人生意趣。章法上层层转折,以议论驱遣意象,已经显露了后来江西诗派“以故为新、以俗为雅”的创作端倪。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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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是黄庭坚为友人夏君玉赴任零陵主簿所作的和诗。

此前黄庭坚的叔父黄夷仲先创作了同题送别诗,黄庭坚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酬和,既呼应叔父的诗意,也寄寓了自己对友人的劝慰与期许。当时黄庭坚尚未进入馆阁任职,正历任地方低级官吏,对下层僚佐的仕宦处境深有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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