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口风雨留三日

孤城三日风吹雨,小市人家只菜蔬。
水远山长双属玉,身闲心苦一舂锄。
翁从旁舍来收网,我适临渊不羡鱼。
俛仰之间已陈迹,暮窗归了读残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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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之中一连三日风雨交加,小镇上的居民日常只以菜蔬为食。
水远山阔的天地间飞过两只属玉鸟,水边的白鹭看似安闲实则暗含苦辛。
隔壁屋的老翁走出来收捕鱼的网,我恰好站在水边却丝毫没有羡慕游鱼的念头。
世事匆匆转瞬之间就成了过往陈迹,不如回到窗下就着暮色品读剩下的书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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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池口古镇名,在今安徽贵池,濒临长江,是宋代的水路交通要冲。
  • 属玉水鸟名,似鸭而大,羽毛呈苍白色,是古代常见的水畔鸟类。
  • 舂锄即白鹭,因其常伸头点步如锄地的动作,故而得名。
  • 临渊不羡鱼化用《汉书·董仲舒传》“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的典故,此处反用其意,说自己站在水边并不羡慕水中游鱼,更不羡慕世俗的功名利禄。
  • 俛仰同“俯仰”,指极短暂的时间,顷刻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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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拗峭诗风的代表作品之一,写景清新自然,用典不着痕迹,将旅途的所见所感与个人的情志抒发完全融为一体。

开篇两句写滞留孤城的日常场景,没有风雨愁绪的抱怨,反而勾勒出市井人家安贫乐道的平淡生活气息,足见诗人心境的平和。中间两联以水鸟白鹭的意象自况,用临渊不羡鱼的典故明志,跳出了一般羁旅诗叹苦嗟卑的俗套,尽显诗人超脱世俗功利的襟怀。收尾两句收束到读书明志的人生选择,余味悠长,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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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当时36岁的黄庭坚受朝廷任命赴任吉州太和县(今江西泰和)知县,乘船沿长江上行途经池口(今安徽池州贵池区)时,遭遇连日风雨被迫停泊滞留三日,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此时黄庭坚因与新旧两党都保持距离,仕途上并未顺遂,早已生出了看淡功名利禄、退守书斋的隐志,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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