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大孤山作

汇泽为彭蠡,其容化鹍鹏。
中流擢寒山,正色且无朋。
其下蛟龙卧,宫谯珠贝层。
朝云与暮雨,何处会高陵。
不见凌波袜,靓妆照澄凝。
空余血食地,猿啸枯楠藤。
高帆驾天来,落叶聚秋蝇。
幽明异礼乐,忠信岂其凭。
风波浩平陆,何况非履冰。
安得旷达士,霜晴尝一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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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汇聚形成彭蠡大湖,浩渺水势仿佛能托举化出鲲鹏巨鸟。
孤山拔地而起立在寒水中央,端严庄重的仪态举世再无同类。
山脚下蛟龙静卧潜藏,宫阙城楼覆满层层珠贝。
朝云升腾暮雨飘落,如今还能在哪里与神女相会在高陵。
再也见不到神女踏浪而来的身影,她明丽的妆饰曾映照澄澈的湖面。
如今只余下这座仍受祭祀的祠庙,唯有猿猴在枯楠老藤间啸鸣。
高悬的船帆仿佛从天际驶来,岸边落叶上聚集着秋蝇。
阴间与阳世的礼法全然不同,忠信之道又哪里是可以依凭的。
风波浩荡就连平地都如同险境,更何况当下行路如踏薄冰。
如何才能寻到心胸旷达的高士,在霜后初晴时一同登临此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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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彭蠡古代湖泊名,即如今的鄱阳湖。
  • 擢拔起、耸立的意思。
  • 宫谯指建有瞭望楼的宫阙,此处想象水下蛟龙的居所。
  • 凌波袜出自曹植《洛神赋》,代指神女踏水而行的身影。
  • 靓妆浓妆、明丽的妆饰。
  • 血食指接受世人祭祀供奉,古代祭祀要宰杀牲畜,故称血食。
  • 幽明幽指阴间,明指阳间,此处也暗指朝堂明暗、正邪两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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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晚年五言古体瘦硬苍劲的艺术风格,开篇以彭蠡湖的浩茫水势起笔,用鲲鹏的宏大意象撑开全篇格局,将大孤山端严孤高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

诗作中间融入大孤山的神女传说,从怀古的幽思自然过渡到对现实的感慨,神女踪迹消散、古祠荒败的描写,暗合了诗人身处乱世、忠信见疑的人生遭际。

末尾几句将宦海风波的凶险比作踏行薄冰,在沉郁的愤懑之中转出向往旷达高士的超脱之思,情感层层递进,用字奇崛而意蕴沉厚,是黄庭坚迁谪行旅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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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作于宋徽宗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当时黄庭坚被划入元祐奸党名录,除名后编管偏远的宜州,乘船沿水路南下途中泊舟于鄱阳湖畔的大孤山脚下。

大孤山是鄱阳湖中的名胜,民间自古流传有仙女在此居住的传说,黄庭坚览胜怀古,结合自身迁谪的坎坷遭际,写下这篇寄意深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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