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圣观道士黄至明开小隠轩太守徐公为题曰快轩庭坚集句咏之

金华牧羊儿,一粒粟中藏世界。
使君从南来,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
鸬鹚杓,鹦鹉杯,一杯一杯复一杯,玉山自倒非人推。
庐山秀出南斗傍,登高送远形神开。
银河倒挂三石梁,砅崖转石万壑雷。
吟诗作赋北窗里,安得青天化作一张纸。
有长鲸白齿若雪山,我愿因之寄千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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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在金华牧羊得道的仙人,小小一粒粟米之中便可藏下整个大千世界。
贤明的太守从南边前来,山间的清风与天上的明月本就无需花费半文钱购买。
手持鸬鹚酒勺,端着鹦鹉酒杯,一杯接一杯开怀畅饮,醉后玉山倾倒是自然酣醉并非旁人推扶。
秀美的庐山高高耸立在南斗星的分野旁,登高望远只觉身形神思全都舒展开阔。
三道石梁之上瀑布飞泻如同银河从天际倒挂,水击崖壁冲转巨石,万道山谷中响起隆隆惊雷。
平日里在北窗之下吟诗作赋,怎得才能让整片青天化作一张可供挥洒的巨纸。
海中长鲸的白齿如同皑皑雪山,我愿乘着它纵游千里,寄放这无边逸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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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华牧羊儿指道教传说中在金华山牧羊得道的仙人黄初平,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隐逸意象。
  • 鸬鹚杓刻有鸬鹚造型的酒勺,是唐宋时期十分流行的名贵酒器。
  • 鹦鹉杯用鹦鹉螺外壳打磨制成的酒杯,是古代文人雅集常用的特色酒具。
  • 玉山自倒出自《世说新语》,形容人醉酒之后身姿倾颓的样子,古时常用“玉山”代指仪容品性出众的人。
  • 南斗傍南斗即二十八星宿中的斗宿,古代以星野划分地域,庐山属于南斗的分野,“傍”通“旁”。
  • 砅崖“砅”指水流冲击石头,砅崖就是飞瀑撞击崖壁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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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极为精妙的集句诗作,全篇没有一句是诗人原创,全部截取李白、杜甫等前代名家的成句,却排布得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拼凑的生硬痕迹。

全诗从道家的隐逸意趣落笔,转入太守与道士同游畅饮的快意,再铺陈庐山雄奇壮阔的山水景致,最后以奇思妙想收束,将文人的浪漫豪情挥洒到极致,完美契合了“快轩”之“快”的核心意涵,足见黄庭坚博览群书、点铁成金的超凡笔力,也充分体现了江西诗派“夺胎换骨”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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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年间,当时黄庭坚任职吉州太和县令,当地寿圣观的道士黄至明修建了一间名为小隐轩的小屋。

时任吉州太守的徐公为这间轩室题下“快轩”的匾额,黄庭坚便搜罗前代诗人的成句集成此篇,咏叹快轩之中的旷达快意,是宋代集句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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