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赣上寄余洪范

二川来集南康郡,气味相似相和流。
木落山明数归雁,鬰孤栏楯绕深秋。
胸中淳于吞一石,尘下庖丁解十牛。
他日欲言人不解,西风散发棹扁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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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贡两条江河汇聚到南康郡,水的气息彼此相近交融合流。
树叶凋落山色明净,数着天边南归的大雁,郁孤台的栏杆四周环绕着深秋风物。
我的胸中有淳于髡那样的旷达气量,能豪饮一石酒,世俗之中我愿学庖丁解牛那般游刃有余。
往后我心中的高远志趣想要诉说旁人无法理解,不如迎着西风披散头发,驾着一叶扁舟飘然远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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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川指章江、贡江,两江在南康郡境内合流为赣江,是赣地最具代表性的两条水系。
  • 南康郡古郡名,治所在今江西赣州,是赣江上游的核心军政重镇。
  • 鬰孤即郁孤台,位于今赣州贺兰山顶,是宋代赣地著名的登临胜迹,历来多有文人题咏。
  • 栏楯泛指台榭周边的栏杆,古人称竖木为栏,横木为楯。
  • 淳于指战国时期的名士淳于髡,传说他酒量极大,饮一石酒仍能神志清明,此处用以代指旷达不羁的胸襟。
  • 庖丁解牛出自《庄子·养生主》,比喻掌握事物本质规律之后,行事游刃有余,不受外物拘牵。
  • 棹扁舟棹本指船桨,此处作动词使用,意为驾着一叶小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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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典型的“山谷体”代表作品,用典精准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完全契合江西诗派“脱胎换骨”的创作主张。

前两联从赣地实景落笔,二川合流的壮阔、秋山归雁的清旷、郁孤台的寥落秋意,层层铺染出澄澈辽远的深秋意境,暗合诗人与友人志趣相投的深厚交谊。后两联跳出寻常赠别诗的俗套,连用淳于髡、庖丁两个经典典故,直抒胸臆,将自己旷达超脱、不为世俗规则束缚的情志和盘托出。末尾西风散发、驾舟远去的意象余味悠长,既尽显诗人不被凡俗理解的孤高襟怀,也暗含了对友人余洪范的知己相惜之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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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年间,是黄庭坚离开赣地宦游他处时,写给挚友余洪范的寄赠作品。

南康郡即今江西赣州一带,是黄庭坚宦游期间多次驻足的区域,余洪范与黄庭坚志趣相投,二人多有诗文唱和,这首诗既描摹了赣地深秋的独特风物,也向友人袒露了自己不被世俗拘束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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