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明韵寄子由

半世交亲随逝水,几人图画入凌烟。
春风春雨花经眼,江北江南水拍天。
欲解铜章行问道,定知石友许忘年。
脊令各有思归恨,日月相催雪满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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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的知交亲友都如流水般匆匆散去,如今又有几人能建功立业,画像悬挂在凌烟阁上。
春风春雨轮番吹过淋过,繁花在眼前开谢,大江南北江水浩荡,浪涛仿佛要拍打到天际。
我打算解下县令的铜印辞官归隐,去追寻圣贤的大道,深知情谊坚如金石的挚友定会赞许我们这份忘年之交。
我们如同脊令鸟一般各自怀着思归的怅恨,岁月不停催人老去,满头都已经生满了白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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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元明韵古代和诗的一种形式,这里指依照兄长黄大临(字元明)原作的用韵次序创作和诗。
  • 交亲知交与亲友。
  • 凌烟即凌烟阁,唐太宗曾将开国功臣的画像悬挂在凌烟阁上,后世以此代指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 铜章汉代县令的官印为铜制,后世以铜章代指县令官职。
  • 石友情谊坚如金石的挚友。
  • 忘年即忘年交,指年龄辈分不同却因情谊深厚不拘形迹的交谊。
  • 脊令即鹡鸰,一种水鸟,古人常用《诗经》中“脊令在原,兄弟急难”的典故代指兄弟之情。
  • 雪满颠白发长满头顶,颠指人的头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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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早年的代表诗作,风格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首联从半生交游起笔,以逝水喻亲友离散,以凌烟阁的典故反衬当下功业寥落的处境,沉慨之气扑面而来。次联写春日江景,“春风春雨”对“江北江南”,叠字回环,意境阔大苍茫,将个人的身世之感融入天地浩茫的春景之中,是宋诗中广为流传的名句。颈联明志,直言自己不愿为卑微官职束缚,想要辞官求道,也点明自己与苏氏兄弟坚不可摧的友谊。尾联用脊令的典故绾合兄弟与友朋的双重情谊,最后落到岁月催人生出白发的叹惋,余味悠长。全诗章法严谨,情感层层递进,既体现了黄庭坚诗“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特色,又毫无晦涩弊病,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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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当时黄庭坚正在吉州太和县担任县令。

彼时苏轼刚因乌台诗案被贬谪黄州,苏辙也受牵连贬往筠州,新旧党争局势动荡,黄庭坚与苏氏兄弟素来交谊深厚,又恰逢兄长黄大临(字元明)寄来诗作,黄庭坚便依照兄长原作的韵脚创作此篇,遥寄贬谪中的苏辙,抒发时局动荡下的身世感慨与亲友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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