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润父家

斋閤寒麝薰,书帙映斜景。
偶来樽俎同,延此笑言顷。
宫线添尺余,朝来日未永。
一醉解语花,万事画地餠。
要似虎头痴,何须樗里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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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之中弥漫着麝香熏出的清雅冷香,满架书卷在斜日光影里格外分明。
我偶然造访与友人同席共饮,在这短短片刻里尽享谈笑的欢愉。
冬至过后白昼渐长,上朝归来时日头还远未到偏西的时辰。
醉中与善解人意的知己相伴,世间万事都如同画在地上的饼,虚浮无用不必挂怀。
应当效仿顾恺之那般率性痴真,又何须学樗里子那般用尽世俗智巧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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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斋閤书斋的别称,閤通“阁”,指文人日常读书居住的小屋。
  • 寒麝薰用麝香缓慢熏染出的清冷雅致的香气。
  • 书帙包裹书卷的布套,此处代指各类藏书。
  • 斜景斜照的日光,“景”通“影”。
  • 樽俎古代盛放酒食的礼器,后世多代指宴席、饮酒聚会。
  • 宫线古代皇宫中用来测量日影长度的标线,古人通过宫线的增减判断白昼时长的变化。
  • 解语花典出《开元天宝遗事》,原指善解人意的杨贵妃,此处代指心意相通的知己友人。
  • 画地餠即画饼,画在地上的饼,喻指虚浮无实、无法落地的世俗功名利禄。
  • 虎头痴东晋画家顾恺之小字虎头,世人称其有“痴绝”之名,此处指不涉机心、率性任真的状态。
  • 樗里瘿指代战国秦代智计过人的樗里疾,他因脖颈长有瘿瘤居住在樗里,人称樗里子,此处代指世俗推崇的权谋智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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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元祐时期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特色,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全诗从书斋闲景落笔,自然过渡到友人相聚的宴饮场景,最后顺势生发议论,层层递进毫无滞涩。诗作将诗人厌弃世俗机心、追求率性自适的人生态度藏于平淡的叙事之中,语浅而意深,在日常饮宴的小事里寄寓了超脱旷远的精神追求,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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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初年,当时黄庭坚在汴京担任馆阁校勘一职,与诸多同道诗文往来,交游十分密切。

润父是黄庭坚相交多年的挚友,二人志趣相投,都崇尚淡泊自守的行事准则,某次黄庭坚赴润父居所闲饮,兴之所至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记录二人相聚的闲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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