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前韵寄润父

昏昏迷簿领,忽忽贵晷景。
尝尽身百忧,迄无田二顷。
喜从吾宗游,九里河润永。
呼儿跪酒樽,戒妇馔汤饼。
老夫何取焉,君悦瓮盎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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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日昏昏沉沉埋首在官署的文书堆里,恍惚虚度中才深知时光可贵。
尝遍了人世间加诸自身的百般忧愁,到如今却连足以养家的二顷薄田都没有。
最欣喜的是能和同宗的您交游往来,就像受大河浸润的九里之地,恩泽绵长不尽。
我呼唤幼子在酒樽前跪坐斟酒,叮嘱妻子备好汤饼这类家常饭食。
我这老朽身上哪里有什么长处可取,只知晓您素来喜爱这种朴野天然的趣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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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簿领指官署中的文书簿册,代指繁杂的公务。
  • 晷景即晷影,代指时光,古人以日影测量时间,故称。
  • 田二顷典出《史记·苏秦列传》,指足以养家的薄产,后世常用来代指归隐的物质基础。
  • 馔动词,准备、置办食物。
  • 瓮盎瘿指陶制的粗陋容器上天然形成的赘形纹理,此处指代朴野天然、不事雕琢的审美趣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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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生新瘦硬的诗风,无华丽辞藻,全以书卷气与真性情驱动,开篇直陈官场俗务缠身的昏沉状态,将案牍劳形的耗人精力写得入木三分。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田二顷”的用典暗合古来士人“归耕”的普遍理想,反衬出诗人当下为俗务所困、退隐无门的处境。后半笔锋一转写同宗友人相过从的乐趣,呼儿置酒、唤妇备饭的家常细节,尽显二人不拘形迹的深挚交谊,末句落点在对朴野自然之美的共同追求,将全诗的精神境界抬升到脱离世俗功利的清雅层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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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1087年)前后,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担任馆阁校勘、《神宗实录》检讨官,日常被繁杂的官署文书事务缠身,心绪十分烦闷。

润父名黄介,字润父,是黄庭坚的同宗友人,二人素来交谊深厚,黄庭坚此前曾有诗作寄赠,此次复用前韵写下这首诗,向友人倾诉自己的近况与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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