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怀元翁

岁年丰稻秔,井邑盛烟火。
北园曾未窥,王事方勤我。
花枝互低昂,鸟语相许可。
观物见归根,抚时终宴坐。
搔首望四邻,诸贤皆最课。
极工簿领书,甚办米盐颗。
平生短朱墨,吏考仰丞佐。
初无公侯心,骨相本寒饿。
明窗怀玉友,清绝吟楚些。
念君方坐曹,无因奉虚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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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成丰收稻米饱满,城乡处处炊烟繁盛烟火兴旺。
城北的园囿我至今还没机会前去游览,官府的公务正把我缠身操劳。
园里的花枝随风俯仰摇曳,鸟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彼此应答。
体察万物便能领悟归根的至理,感念时序变迁我整日闲坐静思。
挠头望向四周的同僚,诸位贤才都能把公务考核做得最优。
他们熟稔处理各类官府文书,连细碎的米盐杂务都能办得妥帖周到。
我平生素来不擅长案牍文书的事务,官吏考核全要仰仗僚属辅佐。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追逐公侯富贵的野心,骨相原本就注定安于清寒。
对着明亮的窗棂思念我品行高洁的好友,忍不住想要清声吟诵楚辞篇章。
想到你此刻正在官署值守办公,我没有机会虚左以待前去拜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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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稻秔即粳稻,这里泛指丰收的粮食。
  • 井邑市井与乡邑,代指民间百姓聚居的区域。
  • 王事公家的事务,即官府指派的各类公务。
  • 簿领官府登记归档的文书案卷。
  • 朱墨古代官府文书用红、黑两色笔批注校改,代指案牍公务。
  • 楚些《楚辞》中多以“些”字为语尾助词,后世以“楚些”代指楚辞。
  • 坐曹原指汉代官吏在官署分曹办公,后世泛指在官署值守处理公务。
  • 虚左古人以左位为尊,空出左边的座位表示对贵客的恭敬与等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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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早期五言古体的代表作品,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理中见情”的特色,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完全从日常吏居的生活细节落笔,质朴自然。

诗篇前半部分从岁时丰稔的祥和场景起笔,转而感叹公务缠身,连近在咫尺的北园春色都无暇观赏,在观物静思中自然引出“万物归根”的哲思,冲淡了俗务缠身的焦灼感,理趣盎然。

后半部分诗人以自嘲的口吻坦陈自己不擅长细碎案牍的性格,直言自己从无追逐功名利禄的野心,在明窗之下怀念友人的描写,把身为俗吏却向往清逸交游的本心写得真挚醇厚,怀人之意不着痕迹却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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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初年,黄庭坚登进士第后出任叶县县尉期间。

当时他刚入仕不久,身处基层吏职,日常被细碎繁杂的官府公务缠身,久不得与同乡好友元翁相聚,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直抒胸臆,传递自己的近况与对友人的思念。元翁名黄介,字元翁,是黄庭坚相交多年的挚友,当时也在州县担任吏职,二人常有诗文往来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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