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袁守廖献卿

公移猥甚丛生笋,讼牒纷如蜜分窠。
少得曲肱成梦蝶,不堪衙吏报鸣鼍。
已荒里社田园了,可奈春风桃李何。
想见宜春贤太守,无书来问病维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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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的公文繁杂得如同遍地丛生的竹笋,讼案文书纷乱得好似蜜蜂分巢一般。
很少能弯着胳膊安享一场如庄周梦蝶般的闲适酣眠,实在受不了衙门小吏前来通报官鼓敲响要升堂办公。
故乡故里的田园已经全都荒芜殆尽,面对春风中盛放的桃李,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遥想你这位宜春的贤明太守,怎么也不寄封书信来问候我这个如同维摩居士般多病闲散的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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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移古代指官府往来的正式公文。
  • 猥甚繁杂琐碎到了极点。
  • 讼牒涉及诉讼案件的文书案卷。
  • 曲肱语出《论语·述而》“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指弯起胳膊当枕头,代指安闲自在的休憩状态。
  • 梦蝶语出《庄子·齐物论》庄周梦为蝴蝶的典故,代指逍遥自在的梦境。
  • 鸣鼍鼍即扬子鳄,古代常用鼍皮蒙制鼓面,鸣鼍即敲响官鼓,代指官府升堂办公的信号。
  • 里社古代乡里祭祀土地神的场所,后世多借指故乡故里。
  • 病维摩即维摩诘居士,是佛教经典中示疾说法的大乘居士,此处为黄庭坚自况,调侃自己闲散多病、倦于应酬俗事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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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写官场俗态,用典妥帖自然,毫无江西诗派常见的堆砌典故的弊病,将为官的倦怠之意写得生动鲜活。

开篇连用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将公文之多比作丛生竹笋,讼案之杂比作蜜蜂分巢,把俗务缠身的烦躁感具象化,画面感极强。中间两联化用儒道两家的经典典故,又接入田园荒芜的现实感慨,层层递进地抒发了自己被公务束缚、不得自由的苦闷,以及对归隐田园生活的深切向往。末句翻转笔锋,从自身处境联想到远方的友人,以维摩自况调侃友人迟迟不来书信探问,语带诙谐,足见二人交情深厚,全诗虽写苦闷却无衰飒之态,尽显黄庭坚诗作瘦硬清奇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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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担任馆阁校勘,日常被大量繁杂的公务文书缠身,心生倦怠。

诗题中的袁守廖献卿即廖明略,是黄庭坚相交多年的挚友,当时正担任袁州知州,袁州治所便是诗中提到的宜春,黄庭坚作此诗寄赠友人,倾诉自己为官被俗务束缚的苦闷,也暗含对旧友的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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