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道辅旅怀见寄

岁华其将晚,霜叶不可风。
生理鱼乞水,归心鸟飞空。
风尘化衣黑,旅宿梦裙红。
人言家无壁,自倚笔有锋。
转蓬且半岁,交臂各衰翁。
扁舟去日远,明月与君同。
露晞百年驶,麟获万事穷。
装怀酒澹淡,塞意雾空濛。
诸公尚无恙,不见陈元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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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时光眼看就要走到尽头,经霜的秋叶再也禁不起寒风的吹袭。
谋生度日就像鱼儿求水那般窘迫,思归的心意如同飞鸟直冲向辽阔长空。
旅途的风尘把衣衫都染成了灰黑色,旅居在外的孤夜里总梦见家中的红裙故人。
旁人都说我家徒四壁一无所有,我却自恃手中的笔锋锐利足以抒怀。
我像飘转的蓬草一样漂泊已经半载,转眼之间你我都已成了衰老的老翁。
当初乘扁舟离别的日子已经远去,唯有天上的明月能同时照见你我二人。
晨露转瞬晒干百年时光飞驰而过,麒麟被捕获之后世间万事都陷入困穷。
杯中淡酒暂且装下我满腹的愁绪,塞滞的愁意像浓雾一般弥漫空濛。
诸位老友如今都还平安康健,却再也见不到像陈元龙那样豪气干云的高士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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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酬和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原字次序来创作新诗。
  • 岁华指岁时、一年的时光。
  • 生理生计、谋生的境况。
  •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常用来比喻人漂泊无定的生活状态。
  • 露晞露水晒干,用来比喻时光消逝迅速。晞,干。
  • 陈元龙即三国时期的陈登,字元龙,素有豪气,扶世济民,这里用来指代心怀壮志的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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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诗作瘦硬沉郁的艺术风格,全诗以羁旅为核心线索,将岁暮之悲、漂泊之愁、思归之切、怀友之思层层铺展,情感沉挚厚重。

诗中比喻奇警不落俗套,以“鱼乞水”喻生计窘迫,以“鸟飞空”喻归心迫切,用字生新却毫无雕琢之感。全诗多处化用典故却浑然无迹,最后以陈元龙作结,既暗含对当世高士不见的感慨,也寄寓了自己不甘沉沦的平生志意,是黄庭坚酬答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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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的次韵酬答之作,作于北宋元丰年间,友人何颉之(字道辅)寄来抒发羁旅情怀的诗作,黄庭坚依原韵和作此篇。

当时黄庭坚正处于仕途辗转漂泊的阶段,多年来历任地方佐官,仕途失意,与友人分隔两地,收到友人寄来的旅怀诗作后,二人同有漂泊之慨,黄庭坚便借次韵的机会,一并抒发自己的羁旅愁思与平生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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